傅沉舟说,他睡眠浅,有人睡不着。
她信了。
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七年的房子。
客厅很大,大到空荡荡的。那盏水晶吊灯,她每次打扫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弄脏了。那套沙发,她每周都要拆洗靠垫套,手洗、阴干、再套回去,来来回回,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她突然想,这七年,她到底在干什么呢?
大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响。
她没有回头。
第二章 领带
苏荷消失后的第三天,傅沉舟才发现那份离婚协议。
那天他难得早回家,想找一份文件,推开书房的门,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那几张纸。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心慢慢拧起来。
离婚协议?
他冷笑一声,把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莫名其妙。”
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以前她也闹过,他冷几天,她自己就好了。傅沉舟最讨厌女人用这种方式要挟他,他从来不吃这一套。
可这一次,一周过去了,她没有回来。
两周过去了,她的手机还是关机。
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让人去查。查她去了哪里,查她为什么突然要离婚。
结果回来的时候,秘书的脸色有些奇怪。
“傅总,苏女士她……她一周前在仁和医院做了手术。”
“什么手术?”
秘书犹豫了一下:“脑膜瘤切除手术。医生说……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手术风险很大,家属签字是她自己签的。”
傅沉舟手里的钢笔掉在了桌上。
他自己签的字?
他猛地站起来:“她现在在哪儿?”
“术后第三天她就出院了,没有留院观察,也没有后续治疗。她……走了。”
走了。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他心上。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好像提过一次。
那天她在厨房做饭,突然晕倒了。他正好回家,看见她躺在厨房地上,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是烦躁——又要他送医院,又要折腾。
她醒过来的时候,他在床边,脸色很不好看。
“以后别做饭了,叫外卖就行。”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说好。
然后她小声说了一句:“医生说,我脑子里好像有个东西,建议我再检查一下……”
他当时在回工作消息,头都没抬:“能有什么东西?小题大做。医生就喜欢吓唬人,让你多做检查多赚钱而已。”
她没再说话。
后来,她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傅沉舟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去了她的房间——那个小小的客房。
拉开衣柜,里面只有几件简单的衣服,都是旧款。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书页有些泛黄,是她反复看过的。
他在枕头底下找到了一张纸。
是诊断书。日期是三年前。
上面写着:疑似脑膜瘤,建议进一步检查确诊。
三年前。
他捏着那张纸,站了很久。
—
傅沉舟开始发了疯一样找她。
他去她可能去的所有地方:她老家、她以前的公司、她闺蜜家。可每一个地方,都告诉他:她来过,但她又走了。
她老家的母亲红着眼眶对他说:“小荷说了,让我们别找你。她说,她这辈子最错的事,就是爱上你。现在她想通了,想一个人好好走。”
好好走。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回到那栋别墅,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他住了七年、却从没认真看过的地方。
他忽然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她的痕迹。
没有她的照片,没有她的东西,没有她的一点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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