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宫时,萧玄策已经在了。
他正陪着太后说话,眉眼间带着暖意。
看见我进来,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皇后来了。”
我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臣妾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给陛下请安。”
太后姓周,是萧玄策的生母,也是朝中清流一派的靠山。
她对我这个将门之女,向来不甚喜欢。
“起来吧。”她淡淡地说,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带着审视。
“新婚燕尔,本该多歇歇,但规矩不能废。”
“是,臣妾谨遵母后教诲。”我垂首应道。
萧玄策在一旁开口了。
“母后,梓童昨夜辛苦,您就别太苛责了。”
他的话听似维护,却让我心中警铃大作。
太后果然冷哼一声。
“皇帝心疼皇后,哀家自然知道。”
“只是这后宫,不比你们孟家的军营,凡事都要讲究一个‘礼’字。”
话里话外,都是对我们武将世家的轻蔑。
我依旧低着头,不卑不亢。
“母后说的是。”
萧玄策看了我一眼,眼中情绪难辨。
他忽然对太后说:“母后,说起军营,朕正有一事要与您商议。”
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哦?何事?”太后饶有兴致地问。
萧玄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动作不紧不慢,说出的话却字字带风。
“我朝兵制,承袭前朝,多有弊病。”
“兵权过于集中于几位大将之手,于社稷而言,并非幸事。”
“朕打算,效仿太祖,重整京畿与边境军防,设三大营,兵权由兵部与枢密院共管,主将半年一轮换。”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我却听得指尖冰凉。
这是要收兵权。
第一个要收的,就是我父亲孟远山手中的北境三十万大军。
主将半年一轮换,兵部与枢密院共管。
这等于将我父亲经营了二十年的北境军,彻底架空。
好一个釜底抽薪。
太后听完,抚掌而笑。
“皇帝深谋远虑,此乃国之大幸!”
“孟将军劳苦功高,也确实该回京颐养天年了。”
他们一唱一和,根本没把我这个孟家的女儿放在眼里。
这就是给我这个新后的下马威。
当着我的面,商议着如何卸掉我父亲的兵权。
何其残忍,又何其现实。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萧玄策。
他也在看我,眼神平静,甚至带着探寻。
他在等我的反应。
看我会不会像一个普通女子一样,哭闹,或是为父兄辩解。
如果我那么做了,就正中他的下怀。
他便能顺理成章地给我扣上一顶“后宫干政”的帽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
脸上,反而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陛下圣明。”
我说。
“我孟家世代忠良,父亲与兄长能为陛下镇守国门,是他们的荣耀。”
“如今陛下要改革兵制,为江山社稷计,想必父亲他们,也定会全力支持,绝无二话。”
我的话说完,殿内有片刻的死寂。
太后的笑容僵在脸上。
萧玄策的眼中,闪过惊讶。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哭不闹,不争不辩,反而将孟家的姿态放得极低,将他的决策捧得极高。
我这一番话,堵死了他所有可能用来攻击孟家的借口。
我们全力支持,我们绝无二话。
你还想怎样?
你若再步步紧逼,便是帝王心胸狭隘,容不下功臣。
萧玄策定定地看了我许久。
最终,他笑了。
“皇后果然识大体。”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执起我的手。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的手很暖,我的心却一片冰寒。
离开慈安宫的路上,他一直牵着我的手。
一路无话。
直到快到我的坤宁宫,他才停下脚步。
“婉卿。”
他叫了我的闺名。
“你真的,不怪朕?”
我抬眸看他,目光清澈,仿佛能映出他所有的心思。
“陛下是君,臣妾是妻。”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夫有决策,妻自当顺从。”
“何来怪罪一说?”
我的话,让他再次沉默。
他松开我的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你变了。”他说。
我笑了笑,福身行礼。
“臣妾恭送陛下。”
他转身离去,龙袍的衣角划过冰冷的宫砖。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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