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厕所蜷缩成一团,冷汗涔涔。
老师联系的,不是我妈,而是方聿。
他骑着单车赶来,在众人好奇的目光里,一言不发地背起我走回家。
那天,他帮我灌了好几个热水袋,煮了浓浓的红糖姜茶,守在我床边直到我睡着。
那些年,我几乎成了他家的编外人员,我们形影不离。
他教我数学题,带我背单词,把我那些歪歪扭扭的人生轨迹,一次次强行掰正。
如果不是方聿,我大概真会成为巷子里那个最终无人问津的泥点子,慢慢干涸在世俗的尘土里。
托他的福,我这个顽劣的野丫头,竟也跌跌撞撞,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学校。
可我与他之间,终究隔了太多。
所以,大一的假期,他第一次搂着那个叫阿妍的女孩,温柔地站到我面前,介绍说「小春,这是我女朋友」。
我整个青春里所有的心事,都在那个南方特有的、潮湿闷热的梅雨季午后,发了霉,烂了根。
生平第一次,我如此真切地憎恨自己,生得太晚。
仿佛那样,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或许,就能是我。
3.
我们默契地将那天清晨的事情揭过,但车内的气氛仍然有些尴尬。
连续几天熬夜赶论文,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闭眼假寐,睫毛却在轻轻颤动。
要不是方妈妈好久没见我坚持要一起吃饭,方聿应该不会想见到我。
车身平稳,音乐声被调低,空调温度升高了两度。
方聿总是这样妥帖,妥帖得让人心头发涩。
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毯。
方聿的声音很低,在跟人讲电话:
「是你提的分手。」
「许妍,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可侧脸紧绷的线条骗不了人。
三年感情,哪能说放就放呢?
鼻尖萦绕着车载香氛的木质调,混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
我喉间干涩,掀开毯子就要下车,却腿脚一软,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手臂被稳稳托住,整个人跌进那个带着皂角清香的怀抱,又被他迅速松开。
「小春……」他声音发紧,「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快步走向熟悉的楼道。
门一开,暖光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小春来啦!」方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身,手上还沾着面粉,亲热地拉住我,上下打量着,「哎哟,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又熬夜不好好吃饭?」
她眼里的关切真真切切,熨帖着我发涩的心。
「干妈,我哪有瘦,是衣服显的。」我笑着挽住她的胳膊,任由她把我往屋里带。
方聿沉默地跟在我们身后,将我的包和外套挂好。
饭桌上很快摆满了我爱吃的菜。方妈妈不停地给我夹菜,念叨着:「多吃点这个,你读书辛苦,得补补。」
温暖的氛围让我的心也柔软下来。
直到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一旁安静吃饭的方聿身上。
「小聿,你跟阿妍……最近怎么样了?」她语气小心,带着试探,「上次听你王阿姨说,在商场看到你和阿妍……」
「妈。」方聿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们分手了。」
夹菜的手停在半空,方妈妈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怎么又……你这孩子,三年了,说分就分?是不是你又只顾着工作,冷落人家姑娘了?」
方聿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唇线紧抿,没有解释。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我低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饭,清蒸鱼的鲜甜此刻尝在嘴里,却莫名有些发苦。
方妈妈见儿子不答话,又把目光转向我,像是寻求认同:「小春,你说说你哥!都这个年纪了,感情还定不下来,我这当妈的头发都要急白了。」
我喉咙发紧,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干妈,哥哥这么好,肯定能找到更好的。您就别操心啦。」
「我怎么能不操心?」方妈妈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小春,你们学校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文静一点的,懂事的,给你哥介绍介绍?」
「妈。」这次,是方聿先开了口,他放下筷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的事,我自己有数。您别总在小春面前说这些。」
他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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