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这种人,不适合被爱我叫宋亿。
身上贴着几张撕不掉的标签:慢性、难哄、敏感、多疑、心软、供不起、别靠近。
我不是天生就这样。是被生活、被失去、被一次次掏心掏肺又落空,慢慢磨成了这副样子。
别人靠近我三步,我会下意识后退七步。别人对我好一点,我第一反应不是开心,
是恐慌——他想干什么?他能坚持多久?他什么时候会走?我敏感。一句话的语气,
一个眼神的停顿,一条消息回复慢了十分钟,我都能在脑子里演完一整部被抛弃的戏。
我多疑。你说你忙,我会猜你是不想理我。你说你累,我会猜你是嫌我烦。你笑一下,
我都怀疑你是在嘲笑我的拧巴。我心软。就算你把我伤到体无完肤,
只要你稍微低头一句软话,我就能立刻忘了所有疼,屁颠屁颠跑向你。我难哄。不是傲娇,
是我不敢轻易相信。你道歉,我表面点头,心里还在发抖。你拥抱,我身体靠近,
心还在设防。我不是不原谅,我是怕一原谅,就会再被捅一刀。我慢性。热得慢,信任得慢,
放下也慢。别人一见钟情,我要半年才敢动心。别人转身就忘,我要好几年才能走出来。
最后,所有人给我的评价统一成一句:你这种人,太难供了。别靠近。我一直都认。
直到何以决出现。他像一束不管不顾的光,直接撞进我满是阴霾的世界。
他笑着对我说:“宋亿,我不怕你敏感,不怕你多疑,不怕你难哄,我供得起,我不离开。
”那时候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我以为,我这种人,终于遇到一个愿意耐心拆开封条的人。
我以为,我这颗又冷又硬、布满裂痕的心,终于有人愿意一点点捂热。我以为,
那句“别靠近”,终于可以换成“你可以来”。后来我才知道。光会灭。热情会冷。
耐心会耗尽。连说过“永远不离开”的人,也会走。到最后,他留给我的,
只有一句和所有人一样的话:“宋亿,你太敏感了,我供不起,我累了。”原来我从头到尾,
都没被坚定选择过。原来我这种人,真的不适合被爱。
我慢性、难哄、敏感、多疑、心软、供不起、别靠近。这不是性格,这是判决书。
2 他来时,万物都在退让第一次见何以决,是在朋友的生日局。我缩在角落,不说话,
不喝酒,不看人。我习惯了这样,把自己藏起来,就不会受伤,也不会麻烦别人。
他是中途来的。很高,很干净,气质安静,不张扬,却一进门就被所有人注意到。朋友起哄,
让他坐我旁边。我下意识往沙发里缩了缩,浑身紧绷。我不擅长和陌生人相处。
更不擅长和好看又温和的陌生人相处。他坐下,没有逼我说话,没有打量我,
只是安静地玩手机,偶尔应和两句别人的玩笑。过了一会儿,他递过来一杯热柠檬水,
声音很低,很轻:“看你没喝什么,这个不冰。”我愣了一下,没接,也没抬头。
敏感和多疑已经在脑子里炸开:他为什么给我?是出于礼貌,还是觉得我奇怪?
等下会不会跟别人说我孤僻?他好像看出我的僵硬,手停在半空,没有强迫,也没有收回,
只是安静等着。几秒后,他轻轻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害怕。”别害怕。这三个字,
一下子戳中我最软的地方。长这么大,很少有人对我说这三个字。
他们只会说:“你怎么这么内向?”“你能不能开朗一点?”“你怎么这么敏感,累不累?
”只有他说:别害怕。我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眼睛很亮,很温和,没有一丝不耐烦,
也没有一丝审视。那一瞬间,我心里那道紧闭了很多年的门,轻轻,晃了一下。
后来他告诉我,那天他第一眼就注意到我。“你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缩在那里,谁都不敢信,
我看着有点心疼。”他开始主动找我。发消息,不频繁,不越界,不施压。早安晚安,
不多问,不窥探,不逼迫我打开自己。我依旧敏感、多疑、慢热。他秒回,
我会想:他是不是很闲?他隔一会儿回,我会想:他是不是不想理我?他说一句玩笑,
我会反复琢磨:他是不是在讽刺我?我不回消息,他不追问。我情绪冷淡,他不逼迫。
我突然沉默,他就安静陪着。他一点点,耐心得可怕。我慢性,他就等。我敏感,
他就注意措辞。我多疑,他就事事有交代,句句有回应。我心软,他从不用这个伤害我。
我难哄,他就一遍一遍,不慌不忙。那段时间,我第一次产生一个荒唐的念头:也许,
我这种人,也是可以被爱的。他带我去吃好吃的,走在马路外侧,把我护在里面。我冷,
他把外套脱给我,自己冻得手臂发红,也不说。我失眠,他不催我睡,就开着语音,
安安静静陪我到天亮。我情绪崩溃,一句话不说,他就抱着我,一下一下顺着我的头发,
不说“别矫情”,只说“我在”。我一点点卸下防备。一点点,把心打开一条缝。一点点,
开始相信:他和别人不一样。他不会走。可我骨子里的敏感和多疑,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它们只是暂时藏起来,像一根埋在皮肤下的刺,轻轻一碰,就疼。我开始害怕。
害怕这么好的他,不属于我。害怕我这么糟糕的人,配不上。害怕有一天,
他也会像所有人一样,对我说:“宋亿,你太麻烦了,我供不起,别靠近我。”我不敢说。
只能藏在心里,一边享受他的好,一边偷偷发抖。何以决,你千万,千万不要中途放弃。
我已经,快要向你走过来了。3 你一冷淡,我就想退回到原点恋爱之后,我才真正明白。
我这种人,谈恋爱,是在折磨彼此。我敏感。你说话声音重一点,我就觉得你在凶我。
你皱眉一下,我就觉得你讨厌我。你玩手机没看我,我就觉得你不想跟我待在一起。我多疑。
你晚归,我猜你有别人。你不分享日常,我猜你在隐瞒。你对别人笑一下,
我猜你更喜欢别人。我慢性。你热情上头的时候,我才刚热身。你快要降温的时候,
我才刚深爱。我难哄。你道歉,我嘴上说没事,心里还在打结。你抱我,我身体不躲,
心还在疼。我不是不原谅,我是不敢立刻相信。我心软。你一哄,我就投降。你一软,
我就忘了所有委屈。你一回头,我就忘了你怎么伤的我。这些东西,像慢性毒药,
一点点渗透在我和何以决的每一件小事里。那天,他加班。提前跟我说了。可到了晚上十点,
他没回消息。我开始慌。十一点,还是没有。我脑子里的戏,已经演完了一整部分手大戏。
——他是不是烦我了?——他是不是不想回我?——他是不是跟别人在一起?
——他是不是后悔跟我这种人在一起了?我不敢问,不敢闹,不敢发消息打扰。
只能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盯着手机,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敏感在叫嚣,多疑在拉扯。
我越想越冷,越想越绝望。我这种人,本来就不适合被爱,本来就供不起,
本来就应该别靠近。他现在,终于想明白了吧。终于,十二点,他回来了。一身疲惫,
脸色很差,进门就瘫在沙发上。“今天项目出问题,忙到现在,
手机静音……”他话还没说完,我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不用解释,我知道。
”他愣了一下:“你知道什么?”“知道你不想理我。”我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这种人,敏感多疑,又难哄,又麻烦,你供不起很正常。你不用勉强,
我可以……”“宋亿。”他突然打断我,声音有点哑,“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不说话,
眼泪已经掉下来。不是委屈,是害怕,是自卑,是骨子里的不安。他坐过来,想抱我。
我下意识躲开。一躲开,我就后悔了。我心软,我想靠近,可我的敏感和多疑,
先一步把我推回去。“你别靠近我了。”我声音发抖,“我这种人,供不起,别靠近。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心疼,还有一点点无力。他没生气,没凶我,没嫌我烦。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一点点,很慢很慢,握住我的手。“我没有不想理你,
”他声音很轻,“我只是忙。我不会供不起你,我也不会不靠近你。宋亿,你能不能,
信我一次?”我心软得一塌糊涂。眼泪掉得更凶。我想点头,想扑进他怀里,想说我信你,
我特别信你。可我嘴里,却说出最伤人的话:“你现在这么说,以后也会变的。
”他沉默了几秒,把我慢慢拉进怀里,抱紧。“那我就说到你信为止。”那一天,
我又被他哄好了。可我心里的刺,并没有拔掉。我只是,又一次被我的心软打败了。我知道,
我这样很糟糕。我知道,我这样会把他逼累。可我控制不住。你一冷淡,我就想退回到原点。
你一疏忽,我就想收回所有真心。你一沉默,我就想提前说再见。因为我太怕了。怕被丢下,
怕被嫌弃,怕被说:你太敏感,太多疑,太难哄,供不起,别靠近。何以决,你能不能,
别嫌我麻烦。我真的在努力,努力不那么敏感,不那么多疑,努力相信你。你再等等我,
好不好?4 我不是难哄,我是不敢信很多人说我难哄。包括后来,何以决也这么说。
可他们都不懂。我不是难哄,我是不敢信。小时候想要一个拥抱,
得到的是“你怎么这么矫情”。长大后想要一句安慰,得到的是“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掏心掏肺对一个人好,最后得到的是背叛和离开。
我早就被生活训练出一种本能:不相信突如其来的好,不相信轻易的道歉,
不相信暂时的耐心。你凶我,我会记住。你冷我,我会记住。你忽略我,我会记住。
不是我小气,不是我记仇,是我怕再疼一次。所以你哄我,我第一反应不是感动,
是警惕:——你是真的错了,还是只是想快点结束争吵?——你是真的在乎我,
还是只是嫌我闹得烦?——你今天哄我,明天会不会又这样对我?我需要的,
不是一句“对不起”。不是一个拥抱。不是暂时的妥协。我需要的是:你让我确信,
你不会再有下一次。你让我确信,你真的懂我为什么疼。你让我确信,
你不会因为我敏感多疑,就丢下我。这很难。非常难。所以我被贴上一个标签:难哄。那天,
我们因为一件小事吵架。其实不算吵架,只是我情绪敏感,他一句话没说对,我就沉默了。
他一开始还耐心哄。“好了,别生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换作别人,
可能就过去了。可我不行。我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句话,越想越疼,越想越慌。我不是生气,
我是受伤。他哄了一会儿,看我还是不说话,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宋亿,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我怎么样?”这句话一出来,我心瞬间凉透。你看,来了。
耐心是会耗尽的。包容是会消失的。我低下头,轻轻说:“我不怎么样。你不用哄了,
我知道我难哄,敏感,多疑,麻烦,供不起。你别靠近我了,我自己待着就好。”他愣住,
看着我,眼神里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点点我看不懂的失望。“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揉了揉眉心,“我只是有点累。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一点小事就往心里去,
就往死胡同里钻?”“小事?”我抬起头,眼泪掉下来,“在你眼里是小事,在我这里,
是我又一次确认,我果然不被人喜欢。”我敏感,所以我能捕捉到别人忽略的细节。我多疑,
所以我会往最坏的方向想。我心软,所以我从来不舍得真的怪你,只敢怪自己。我难哄,
是因为我怕一哄就好,下次你会更不在意我的感受。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最后,
他轻轻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仰着头看我。“对不起,”他声音很轻,“是我不好,
我没考虑你的感受。我不催你,你不想说话就不说,我陪着你,好不好?
”心软再一次打败我。我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是故意难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我知道,”他抱着我,
一下一下拍我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那一天,我又好了。可我心里清清楚楚。
这不是解决。这只是暂时平息。我这种人,骨子里的敏感、多疑、慢热、难哄,
是刻在骨血里的。不是一句“我知道”,就能彻底治好的。它是慢性的。像慢性病,会反复,
会复发,会在某个深夜,突然发作,疼得我喘不过气。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也想做一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一哄就好的女孩子。可我做不到。我已经是这副样子了。
敏感,多疑,难哄,心软,慢性,供不起,别靠近。我唯一能做的,
就是在你还没放弃我之前,拼命抓住你。可我又怕,我抓得越紧,你越想逃。何以决,
你能不能,再耐心一点点。我不是难哄,我是不敢信。你多抱我几次,我就信了。
你多坚持一会儿,我就不怕了。5 慢性发作的不安,没人能一直扛我是慢性的。
不仅是慢热,连不安,都是慢性发作。它不是一下子爆发,不是大哭大闹,不是歇斯底里。
它是一点点,渗透进每一分每一秒,慢慢腐蚀,慢慢消耗,慢慢把人拖垮。白天,
我可以很正常。笑,说话,上班,吃饭,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两样。可一到夜里,一安静下来,
一独处,所有的敏感、多疑、不安,就会集体发作。像慢性病,准时复发,无药可解。
我会盯着手机,等他的消息。他回得慢一点,我就开始胡思乱想。——他在跟谁聊天?
——他是不是不想回我?——他是不是觉得我烦?——他是不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我不敢问。不敢发消息。不敢打扰。只能自己在心里,一遍一遍折磨自己。
我会翻我们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对比他以前的语气,现在的语气。
以前多热情,现在多平淡。以前多耐心,现在多敷衍。每对比一次,心就凉一分。每凉一分,
不安就重一分。我会想我们之间的每一次争吵,每一次沉默,每一次他的无奈。我会想,
他是不是已经很累了。是不是快要撑不住了。是不是快要对我说那句:“宋亿,我供不起你,
别靠近我了。”这些念头,不是我想控制就能控制的。它是慢性的,一点点啃噬我的心,
让我整夜整夜失眠。何以决一开始,真的很好。他陪我熬夜,陪我聊天,
耐心解答我所有奇怪的问题,安抚我所有莫名其妙的情绪。他说:“宋亿,我会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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