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以前,这都是我的活儿。在婆婆坐下之前,我是没资格坐的。就算坐下,也是离主位最远的末座。
今天,“我”不仅坐了主位旁边,还是“婆婆”亲自拉的椅子。
沈明轩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小姑姑沈丽娟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家少奶奶,什么时候这么懂规矩,知道给婆婆拉椅子了?该不是这场车祸,把脑子撞清醒了吧?”
餐桌上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陈美兰置若罔闻,她替我摆好餐巾,然后自己走到我以前常坐的那个末座位置,坦然坐下。
我,顶着陈美兰的脸,扫了一眼餐桌,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她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丽娟,你上次说,想把你家小峰安排到项目部当副经理?”
沈丽娟一愣,没想到“嫂子”会突然提这个,立刻堆起笑:“是啊嫂子,小峰他国外留学回来,正好专业对口,咱们自家人,用着也放心不是?”
“专业对口?”我用勺子慢悠悠搅着面前的汤,“我怎么听说,他在国外读的是艺术史?跟项目管理,有什么关系?”
沈丽娟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明轩打圆场:“妈,小峰他虽然专业不太对口,但人聪明,可以学……”
“公司不是培训机构,”我打断他,抬眼看了看沈明轩,又看了看沈丽娟,“项目部副经理,年薪加分红多少,丽娟你应该清楚。让一个学艺术史的来管上亿的工程,你是觉得沈家的钱太多,还是觉得股东们的眼睛都瞎了?”
餐厅里鸦雀无声。
沈丽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沈明轩也抿紧了嘴唇,显然没料到“母亲”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不给他姑姑面子,而且还是为了一个……以前从不被在乎的职位。
我继续喝汤,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陈美兰在末座,低着头,但我看到她拿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我知道,我刚才的举动,僭越了。这不是“陈美兰”平时处理问题的方式,她更圆滑,更会在背后运作。
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要让沈明轩,让所有人看到,“陈美兰”因为某些原因(比如对儿媳的愧疚?),开始变得“不可预测”,甚至“尖锐”。
而“林晚”,在沉默。
果然,沈明轩的目光,在我和陈美兰之间,沉沉地扫过。
他开始确信,这次车祸,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改变了“母亲”对“林晚”的态度,甚至可能,让她们达成了某种……联盟。
这让他不安。
聚餐在一种诡异而低压的气氛中继续。
没人再敢轻易挑衅。
直到甜品上来,是每人一份的杨枝甘露。
沈明轩忽然笑着,把他面前那份没动过的杨枝甘露,很自然地推到了陈美兰(我)面前。
“晚晚,你最爱吃的,多吃点。”
他笑容温柔,眼神却紧紧锁着陈美兰。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拢过来。
我以前确实爱吃杨枝甘露。但那是很久以前了。嫁给沈明轩后,有一次聚餐,婆婆陈美兰说,这东西寒凉,女人吃多了不好,尤其对子宫不好,当众把我那碗拿走了。
从那以后,沈家的餐桌上,再没有出现过杨枝甘露,我也再没吃过。
沈明轩此刻的举动,看似体贴,实则是一把裹着蜜糖的刀,是试探,更是提醒。
他在提醒“林晚”,你的喜好,你的禁忌,都是由沈家,由“母亲”决定的。给你,你才能要。
陈美兰看着眼前那碗精致的甜品,没动。
沈明轩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逼迫:“怎么不吃?我记得你以前,能连吃两碗。”
陈美兰抬起眼,看了沈明轩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沈明轩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淡了一丝。
然后,陈美兰伸出手,不是去拿勺子,而是端起了那只碗。
在所有人,包括我,惊讶的目光中。
她站起身,端着那碗杨枝甘露,绕过半个餐桌,走到了我的旁边。
“妈,”她开口,声音清晰,平稳,确保餐厅里每一个人都能听见,“我记得,您血糖有点高,医生让少吃甜食。”
她把碗放在了我手边,然后,拿起我面前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燕窝炖蛋,换到了自己面前。
“这碗蛋羹没什么糖,您吃这个吧,对身体好。”
说完,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勺子,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那碗燕窝蛋羹,动作自然,仿佛做了千百遍。
整个餐厅,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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