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房产证放在桌上。这是我拼了五年,给女儿买的学区房。老婆赵蔓看都没看。
她把一个车钥匙递给她弟弟。法拉利的跃马标志,很刺眼。她弟弟吹了声口哨:姐夫的钱,
就是姐的钱。赵蔓笑了:对,我们才是一家人。我问她,买车的钱是哪里来的。
她不耐烦地指着我:你一个赘婿,管那么多干嘛?我花我自己的钱,天经地义。
我没再说话,默默回了房间。打开手机,点开了一个倒计时 APP。
上面显示:距生命终点,还剩 3 天。第 1 章妈,钱到手了,明天就去提车。
赵蔓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雀跃。我推开房门,看到她正靠在沙发上,
举着手机讲电话,脸上是我许久未见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她看到我,
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对着电话那头说:行了妈,不说了,那个废物出来了。
我走到她面前,把那本红色的房产证又往前推了推。赵蔓,这是给念念的学区房,
你明天……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她不耐烦地打断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就是一套破房子,至于你天天挂在嘴边吗?钱是我一笔一笔挣的,
房子是我一套一套看的,我只是想确认……确认什么?确认你功劳大?她嗤笑一声,
抱起手臂,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陈阳,你别忘了,
当初要不是我爸拿出十万块给你做本钱,你现在还在工地上搬砖呢!我看着她,
感觉喉咙里一阵腥甜。那十万块,我第二年就还了二十万。这件事,她提了八年。
我没有忘。我平静地说。没忘就好。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所以,
我花我自己的钱,给我弟买辆车,有什么问题吗?你花的不是你的钱,
那是我公司的备用金。公司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她理直气壮地反问,逻辑无懈可击,陈阳,我警告你,别动歪心思,
这笔钱你要是敢往回要,我就让你在所有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我看着她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忽然觉得很疲惫。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倒计时 APP 的提醒。71 小时。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我不追究了。赵蔓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妥协了。她狐疑地看着我:真的?
真的。我说,但是,这套学区房,必须马上过户到念念名下。
赵蔓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你什么意思?防着我?怕我把房子卖了给我弟?
我只是想给女儿一个保障。保障?你活着就是她最大的保障!一天到晚死啊活的,
晦不晦气?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过户那么麻烦,还要交税,就先放在你名下吧。
我摇了摇头:不行,必须现在办。我的坚持彻底激怒了她。陈阳,你是不是有病!
我说了,先放着!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是她妈打来的。
赵蔓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接起来:妈……嗯,他在呢……什么?把房子写在小凯名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妈说,反正念念还小,
学区也用不上。不如先把房子给小凯结婚用,等以后我们再给念念买……我没等她说完,
直接拿起桌上的房产证,转身就走。陈阳,你给我站住!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向书房,
反锁了门。背后传来赵蔓气急败坏的砸门声。你长本事了是吧!敢挂我妈电话!
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从这个门里出来!我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打开了手机。70 小时。外面的叫骂声渐渐变成了带着哭腔的控诉。陈阳,
你太自私了!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小凯是我唯一的弟弟啊!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个赘婿!你的一切都是我们赵家给的!我闭上眼,屏蔽了那些噪音。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了下来。门把手轻轻转动,被锁住了,转不开。门外,
赵蔓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冰冷地传来。陈阳,你最好想清楚,这房子,
可不只是给你女儿住的。第 2 章你什么意思?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可以不把我们赵家放在眼里了?第二天一早,我刚打开书房的门,
就被堵在门口的赵蔓劈头盖脸一顿质问。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看来昨晚没睡好。
我绕过她,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那套房子,是给念念的。我重复道,
这是我的底线。底线?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跟着我走进厨房,陈阳,
你一个吃软饭的,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底线?她指着我手里的杯子:这杯子是我买的。
又指着我身上的睡衣:这衣服是我买的。最后,
她指着这栋我们住了五年的别墅:这房子,是我爸妈的名字!你不过是借住在这里!
你的一切,都是我们赵家的施舍!我默默喝完杯子里的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却暖不了冰冷的心。赵蔓,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那时,
我们租住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她会笑着对我说:陈阳,我们现在虽然穷,
但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以后什么都会有的。她会因为我用第一个月工资给她买的一支口红,
高兴得像个孩子。她也会在我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的时候,抱着我说:没关系,
大不了我养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是从我公司走上正轨,
我们搬进这栋别墅开始?还是从她弟弟赵凯成年,
她开始无休止地从我这里拿钱去补贴娘家开始?别跟我提以前!
赵蔓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随即被更浓的厌恶所取代,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不想再过苦日子,有什么错?我没有让你过苦日子。
我看着她,你身上这件香奈儿的裙子,上个月刚买的。你弟弟那辆法拉利,昨天刚提的。
那是我应得的!她尖声叫道,我为你生了女儿,我为你操持这个家,
我花你点钱怎么了?你生了女儿,但你没管过她。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念念从出生到现在,换尿布、喂奶、开家长会,哪一次是你去的?你……
赵蔓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女儿念念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
奶声奶气地叫:爸爸,妈妈……赵蔓立刻换上一副慈母的面孔,蹲下身想去抱女儿。
念念乖,妈妈抱。念念却躲开了,跑到我身后,紧紧抱住我的腿。我要爸爸。
赵蔓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站起身,冷冷地看着我:陈。阳,你可真有本事,
现在连女儿都跟你一条心了。她拿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就走。我今天要去陪我妈逛街,
你自己带孩子吧。门被砰的一声甩上。我低下头,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念念,
怕不怕?不怕,有爸爸在。女儿仰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依赖。我笑了笑,
心里却是一片苦涩。下午,我带着念念去了趟律师事务所。晚上回到家,别墅里一片漆黑。
赵蔓还没回来。我给女儿洗完澡,哄她睡下,然后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
我开始起草一份文件。一份遗嘱。写到一半,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赵蔓带着一身酒气冲了进来,脸上是病态的潮红。陈阳……嗝……你在写什么呢?
她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把抢过我的鼠标。屏幕上的遗嘱两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刺耳的笑声。哟,写遗嘱?怎么,知道自己对不起我,
准备净身出户了?她醉眼朦胧地凑过来看,嘴里还在不停地嘲讽。我看看,
财产都留给我和念念……算你还有点良心……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屏幕上,
受益人那一栏清晰地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林晚。赵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字,仿佛要把它看穿。陈阳……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叫林晚的女人,是谁?第 3 章一个朋友。
我关掉文档,语气平淡。朋友?赵蔓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什么朋友能让你把所有财产都留给她?连你女儿都不要了?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酒气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你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小三?陈阳,你好大的胆子!
我没有挣扎,任由她抓着,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赵蔓,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
不是吗?你放屁!她怒吼道,我为你生了女儿,我们是合法夫妻!
你想跟外面的野女人双宿双飞,门都没有!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就要拨号。
我现在就给我妈,给我弟打电话!我要让他们看看你这个白眼狼的真面目!你打吧。
我说,顺便告诉他们,我已经立了遗嘱,并且做了公证。我死之后,我名下所有财产,
包括公司股份、现金,以及这套学区房,都跟你们赵家没有一分钱关系。
赵蔓的动作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你说什么?
你疯了?我很清醒。我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赵蔓,这五年,
我从你这里拿走的每一分钱,都一笔一笔地记着账。给你买的包,给你父母的红包,
给你弟弟买车的钱……加起来,一共是两千三百四十七万。这些钱,
足够偿还你父亲当初那十万块的『恩情』了。赵蔓彻底傻眼了,她踉跄着后退两步,
撞在书桌上。你……你竟然跟我算得这么清楚?是你先跟我算清楚的。我看着她,
不是你说的吗?我的一切,都是赵家的施舍。现在,我把施舍的东西,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你休想!赵蔓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尖叫,陈阳,你别想甩开我!
只要我们一天不离婚,你的钱就有一半是我的!遗嘱?遗嘱算个屁!法律会保护我的!
是吗?我微微一笑,你可以试试。那天晚上,赵家全员出动。
赵蔓的母亲马岚一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陈阳你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
我们家小蔓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在外面找狐狸精!她弟弟赵凯更是嚣张,
直接冲上来想动手。姐夫,你最好把话说清楚!那个叫林晚的到底是谁?
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我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这一家人的丑陋嘴脸。妈,你别跟他废话!
赵蔓哭着扑进马岚的怀里,他要把所有钱都给那个贱人,一分都不留给我和念念!
什么?!马岚的嗓门又高了八度,他敢!反了天了他!她转向我,双手叉腰,
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陈阳,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要是不把遗嘱改过来,
把财产都给我们小蔓,我就去你公司闹!我去你女儿学校闹!我让你身败名裂,
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我端起茶几上的水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马阿姨,
您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我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我立遗嘱,
是因为我快要死了。一瞬间,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马岚脸上的怒气凝固了,
赵凯扬起的拳头也停在了半空中。赵蔓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轻轻咳了两声,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扔在茶几上。
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两天。那张诊断报告,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赵家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开。马岚的嘴唇哆嗦着,指着我:你……你别是骗我们的吧?
为了跟那个狐狸精在一起,你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我没有回答,只是又咳了几声,
这一次,一丝血迹出现在我捂嘴的掌心。那抹鲜红,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赵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不是关心我的病情,而是关心钱。姐!他要是死了,
那钱……那钱不就真的成那个女人的了?赵蔓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她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臂,
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陈阳,你不能死!你听见没有!我不准你死!
我看着她,笑了。怎么?怕你的提款机停机吗?赵蔓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一次,
不知道是真是假。不……不是的……陈阳,我们是夫妻啊……我怎么会……行了。
我打断她虚伪的表演,别演了,我累了。我站起身,准备回房。马岚却突然冲过来,
一把抱住我的腿,开始嚎啕大哭。好女婿啊!你怎么就得了这种病啊!是妈不好,
是妈以前对你太苛刻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她一边哭,一边给我使眼色,
压低声音说:陈阳,你跟妈说实话,那个林晚到底是谁?你把钱给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你放心,只要你把钱转回给小蔓,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照顾你的!给你养老送终!
我看着这个前一秒还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下一秒就声泪俱下地喊我好女婿的女人,
只觉得一阵反胃。我推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的钱,你们一分也别想拿到。说完,
我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回房间,关上了门。门外,马岚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气急败坏的咒骂。这个天杀的!真是油盐不进!小蔓,你别哭了!
他不是还有两天吗?我们必须想个办法!赵凯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对!姐,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套学区房,一整个公司,凭什么给一个外人!我躺在床上,
听着外面的密谋,内心毫无波澜。手机屏幕亮起。距生命终点,还剩 24 小时。
时间,不多了。第二天,当我正在整理一些旧物时,赵蔓推门进来。她眼睛红肿,神情憔悴,
手里端着一碗参汤。陈阳,把这个喝了吧,我……我托人买的,对你身体好。
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哽咽。昨天……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那么对你说话。
她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们……我们和好吧,好不好?以前的事,都让它过去。
等你病好了,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以为我心软了,
继续说:那份遗嘱,我们把它改过来,好不好?钱都留给念念,我不跟你争。
我只要你好好活着。我拿起那碗参汤,闻了闻。很香,很浓。里面加了料。
一种无色无味的安眠药。剂量不大,但足以让一个虚弱的病人陷入深度昏迷。
我看着赵蔓期盼的眼神,突然笑了。我当着她的面,将那碗参汤一饮而尽。好啊。
我对她说:我们,好好过日子。第 4 章赵蔓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黑夜里骤然点燃的烟火。真的?你答应了?嗯。我放下空碗,点了点头。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伸手过来想抱我,却又有些迟疑,最终只是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心冰冷,还带着细微的颤抖。陈阳,太好了……我就知道,
你心里还是有我和念念的。那……那遗嘱的事……她试探着问。明天,
我就让律师过来重新立一份。我顺着她的话说。太好了!赵蔓喜极而泣,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俯下身,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耸动。
对不起,陈阳,真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我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药效开始发作了,一阵强烈的困倦感袭来。眼皮越来越重。
在我意识陷入黑暗之前,我听到赵蔓在我耳边轻声说:你放心睡吧,等你醒来,
一切就都好了。我确实睡了很久。等我再次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赵蔓不在,马岚和赵凯也不在。整个别墅安静得可怕。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感觉头痛欲裂,四肢无力。床头柜上,那只空碗还在。我的手机不见了。
我挣扎着下床,想去找水喝,却发现书房的门从外面被反锁了。我被软禁了。我靠在门上,
听着外面的动静。什么也听不到。他们把我关起来,拿走了我的手机,是想做什么?
拖延时间,等我病发身亡,然后伪造一份新的遗嘱?这个想法让我觉得可笑。他们太小看我,
也太高估自己了。我回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了另一部手机。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开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倒计时。距生命终点,还剩 7 小时。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冷静干练的女声传来。陈总。林晚,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可以开始了。明白。电话那头的林晚没有多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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