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声,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淡定地整理了一下睡衣。
“病人情绪亢奋,躁动明显,建议再昏两天。”
他躺在地上,瞪着我。
我也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好看的笑,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带着一点玩味和一点好奇。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的脑部CT是我拍的。”我说,“三个月前,你出车祸被送进我们医院,急诊科做了检查,发现是脑干损伤,请脑外科会诊。那天我值班,看了你的片子。”
他挑了挑眉。
“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GCS评分4分。”我说,“这是急诊科的诊断。但是——”
我顿了顿。
“你的片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
“脑干损伤的CT表现,通常是低密度灶或者高密度灶,取决于出血还是水肿。但你的片子,脑干区域密度均匀,没有任何异常。”
他没说话。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我说,“但急诊科的人说,可能是损伤太轻微,CT看不出来。加上你确实昏迷不醒,家属也说你是车祸后直接送来的,我就没多想。”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刚才。”我说,“婚礼上我扒你眼皮的时候。”
他眼睛微微眯起。
“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我说,“三个月植物人,瞳孔还能保持得这么好,除非有人天天给你滴散瞳剂。”
他笑了。
“还有吗?”
“还有。”我指了指他的腰,“你刚才掐我那一下,力道很重,角度刁钻,明显是练过的。植物人的肌肉会萎缩,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不过你应该是每天偷偷做康复训练吧?”
他笑意更深了:“聪明。我每天趁护工不在,在床上做拉伸和肌肉训练。虽然不能下地,但肌肉力量保持得还行。”
我没否认。
“所以,”我看着他,“陆先生,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装植物人吗?”
他没立刻回答。
从地上坐起来,靠在床边,揉了揉刚才被摔疼的肩膀。
“你下手真狠。”他说。
“我是医生。”我说,“下手不狠,怎么救命?”
他笑了一声。
“行,有道理。”
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
“柳叶,三十二岁,协和医学院博士毕业,在三甲医院工作八年,主刀手术一千二百三十六台,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七,人称‘柳一刀’。”
我一愣。
他继续说:“未婚,无子女,无不良嗜好,有房有车,存款七位数。亲生母亲在你五岁时离婚,后来改嫁出国,再无联系。父亲再婚,继母带一女,对你一直不好。你由外婆带大,外婆在你大三那年去世。”
他顿了顿。
“我说得对吗?”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慢地说:“我调查过你。”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一个医生。”他说,“一个能帮我的人。”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月光静静地流淌在我们之间。
过了好一会儿,我问:“你装植物人,是为了躲什么人?”
他没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行。”我站起来,拍了拍睡衣上并不存在的灰,“那你继续躲着吧。我睡沙发,你睡床,互不打扰。”
他愣了一下。
“你就这么接受了?”
“不然呢?”我回头看他,“报警说你装病?告诉陆老爷子他孙子骗他?还是把你送回医院继续当植物人养着?”
他没说话。
“我是医生。”我说,“医生的天职是救人,不是害人。你没害过人,我就不管你。”
我走到沙发边,躺下来,盖上毯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到他问:“你怎么知道我没害过人?”
我闭上眼睛。
“因为你刚才掐我那一下,没有杀意。”
他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我听到他轻轻笑了一声。
“柳叶,”他说,“你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
我没理他。
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章 合作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回床上,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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