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饥荒那年,爹把娘拖去菜市,换了十斤小麦。
娘被拖走前,狠狠掐了我一把。
“去京城找定北侯萧寒,告诉他你背上的胎记。他是你亲爹,他会养你的。”
可我在侯府门前拦住他时,他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骑在汗血宝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我。
“一个偷人下堂妇生的贱皮子,竟妄想是本侯的种?”
见我面色惶惶,他轻蔑一笑。
“回去告诉她,就算你是本侯的种,但只要是她生的,就不配入我侯府的门。”
我抿了抿嘴。
“那可以将我当个乞丐,给我一文钱吗?我想去买个馒头。”
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他却嗤笑一声。
“若想借此讹钱,就让她亲自来讹。”
他不知道,娘已经在肉案上被剁成了块。
而我,刚刚通过娘留下的半截血木梳,看清了侯府满门抄斩的罪证。
天阴沉得像要塌下来,京城的青石板路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盯着萧寒绝尘而去的马蹄扬起的灰尘,胃里像有把钝刀子在来回搅动。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匹汗血宝马的马蹄铁上,镶着金边。他怀里那个女孩,披着雪白的狐裘,手里拿着半块咬了一口的桂花糕,随手扔在路边的泥水里。
想伸手去捡,手停在半空,指尖抖得厉害。
“滚开!小叫花子,别脏了侯府的地界!”门房的棍子带着风声砸在我的肩膀上。
骨头发出沉闷的喀嚓声,我跌进泥坑,泥水灌进嘴里,带着腥咸的铁锈味。
我没哭,眼泪早就在逃荒的路上流干了。手死死攥着怀里那半截沾血的木梳。
木梳上的血痂已经发黑,那是娘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指尖摩挲过木梳断裂的边缘,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腕窜进脑海。视线开始扭曲,耳边响起令人牙酸的剁肉声。
“这婆娘瘦是瘦了点,骨头熬汤还是能出点油水的。”
“十斤小麦,不能再多了!头和内脏不要!”
娘被反绑在木桩上,眼珠暴突,死死盯着京城的方向。刀斧落下,温热的血溅在镜头上,视线彻底陷入血红。
胃酸涌上喉咙,我趴在泥水里干呕,抠着喉咙,连胆汁都吐不出来。
这种能力,是在娘死的那一刻觉醒的。只要接触死者的遗物,我就能看到他们死前最强烈的记忆。
娘死前没有恨那个把她卖掉的男人,她满脑子都是萧寒。她坚信,只要我找到萧寒,我就能活下去。
可她错了。
脚步声停在我的面前。一双不染纤尘的皂色官靴踏在泥水边缘,没有沾上半分污迹。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退避。”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想抬头,颈椎却像被冻住了一样。视线模糊中,一块白色的帕子递到我面前。
“还能走吗?”
我咬破舌尖,借着刺痛逼自己清醒,抬起头。面前的男人穿着绯色官服,眉眼如淬了冰的利刃。大理寺少卿,裴瑾。
“大人,”我气若游丝,手指死死抠住地面的青石板,指甲翻折,渗出鲜血,“前面那条巷子左数第三个院子,水井里,有两具尸体。”
裴瑾的瞳孔骤然收缩,腰间长刀出鞘半寸,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了……腐肉的味道。”我扯了扯嘴角,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
再次睁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味。
我躺在柔软的榻上,身上换了干净的棉衣。胃里有温热的粥在翻滚,驱散了濒死的寒意。
“醒了?”裴瑾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盏。茶盖磕在杯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水井里确实有两具尸体,是失踪半月的户部侍郎家眷。”他抬眼看我,目光锐利如鹰,“一个流民,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走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大人信鬼神吗?”
裴瑾冷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大理寺只讲证据。”
“那大人看看这个。”我从怀里掏出那半截血木梳,双手递上,“这是我娘的遗物。我能看到死者生前最后的画面。”
裴瑾没有接,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户部侍郎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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