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嫌我碍眼,我却把市中心的房子白白给她住了八年。她大概以为我软弱,好欺负。
于是背着我谈好买家,签好合同,信心满满去办过户。您是这套房的产权人?
工作人员问。当然是!她把材料往窗口一拍。工作人员语气平静:系统显示,
房主六年前已完成变更,与您无关。继母腿一软,扶着窗台才没跌倒。01手机在桌上震。
屏幕上跳着两个字,刘梅。我按下接听。“沈宁,你现在立刻请假过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尖又急。“房产交易中心,我在三号窗口等你。”“带上你的身份证,
户口本,快点!”我翻动面前的文件。“我今天有事。”刘梅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
“你有什么事?天大的事有这事重要吗?”“买家都等着了,合同昨天就签了字,
今天就办手续,你赶紧的!”“我说了,今天没空。”我的语气很平。像在谈论天气。
刘梅在那头顿了一下。她可能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沈宁,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变得警惕。“你别忘了,这房子给我住,是当初你爸亲口答应的。
”“我住了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你弟弟等着钱买婚房,你就当帮帮你弟弟。
”我拿着笔的手停在半空。弟弟。王涛,她和前夫的儿子。跟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刘阿姨。”我开口。“第一,那套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第二,给你住,是情分,
不是本分。”“第三,王涛买婚房,花的应该是你或者我爸的钱,不是我的钱。”“你!
”刘梅气得说不出话。电话里传来粗重的喘息。“沈宁,你个白眼狼!我算是看透你了!
”“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娘俩好!”“我告诉你,这房子今天我卖定了!”“你来也得来,
不来也得来!”“我让你爸跟你说!”电话被狠狠挂断。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文件。
不到三分钟。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显示,爸。我划开接听。“宁宁啊。
”我爸沈伟的声音永远是这样。温吞,疲惫,带着讨好。“你刘阿姨也是为了这个家。
”“王涛都二十五了,谈了女朋友,人家姑娘要求必须有婚房。
”“咱们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这点退休金……”“你就当帮爸爸一个忙。
”“那套房子地段好,卖了能有三百多万。”“拿出来给王涛付个首付,剩下的钱,
爸给你存着,当你的嫁妆。”真是个笑话。拿我妈的钱,给我当嫁妆。“爸。”我打断他。
“八年前,你跟刘梅结婚,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他沉默了。我替他回忆。“我说,
你们结婚可以,我不反对。”“但刘梅和王涛,不能住进咱们现在这个家。
”“因为那是我妈生前住的地方。”“你答应了。”“你说,正好我妈市中心还有套小房子,
一直空着,先让他们住进去。”“你说,只是暂住。”“这个‘暂住’,就是八年。
”沈伟在那头叹气。“宁宁,都过去这么久了。
”“你刘阿姨这些年对你也不错……”“不错?”我差点笑出声。是不错。她住着我的房子,
花着我爸的钱。每次见我,都用一种施舍的眼神看我。好像我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爸,我还是那句话。”“我今天没空,去不了。”“你如果觉得我做得不对,
那你们可以继续等。”“等到我有空的那一天。”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世界清静了。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八年了。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八年。刘梅,
你大概真以为我沈宁是个软柿子。可以任由你们拿捏。你以为那套房子,你住了八年,
就成了你的。你甚至都懒得问我一声,直接找好买家,签好合同。你信心满满,
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到场签字的工具人。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那套房子的事,我说了算。也只有我说了算。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刘梅发来的短信。“沈宁,
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半小时内你要是不到,后果自负!”我看着短信,删除。
然后,我站起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是时候了。这场戏,总要有个结尾。我倒想看看,
没有我这个产权人。她刘梅,要怎么卖掉我的房子。02房产交易中心人很多。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人的焦虑和期待。我一眼就看到了三号窗口的刘梅。
她正和一个油头粉面的中介站在一起。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
应该就是买家。刘梅满脸堆笑,跟中介说着什么。那个中介不停点头,一脸谄媚。
她没看到我。我也不准备让她看到。我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拿出手机。
点开一个早就存好的号码。拨了出去。“喂,是张律师吗?”“我是沈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沈小姐,你好。”“事情都办妥了。”“按照你的吩咐,
六年前,所有法律手续都已完成。”“那套房产的产权,百分之百,在你个人名下。
”“与你父亲沈伟先生,已无任何法律关系。”“好的,谢谢你。”我挂了电话,
心里一片平静。六年前。我大学毕业的第二年。用自己工作攒下的第一笔钱,
请了这位张律师。开始着手处理我母亲的遗产。我爸沈伟,在我妈去世后不到一年,
就火速把刘梅娶进了门。他或许以为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或许以为,时间久了,
我就会忘记一切。他忘了。我妈是因病去世的。去世前,她拉着我的手,立下遗嘱。
家里所有的财产,都由我继承。那份遗嘱,经过公证,具备完全的法律效力。沈伟是知道的。
但他选择了忽略。他把刘梅带回家,默许她享受我妈留下的一切。甚至,
把市中心那套只属于我的房子,给了她和她的儿子住。我那时候还小。无力反抗。我只能忍。
忍到我长大,忍到我有能力保护自己。毕业后,我立刻联系了张律师。我们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凭着我妈的遗嘱,去办理了房产的继承手续。手续很顺利。因为遗嘱写得清清楚楚。
那套房子,成了我沈宁的个人财产。做完这一切,我谁也没告诉。
我看着刘梅依旧心安理得地住在我的房子里。看着她把房子搞得乌烟瘴气。
看着她逢人就炫耀自己在市中心有套房。我一言不发。我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等她贪婪到顶点,自己跳进我挖好的坑里。现在,时机到了。我看着远处的刘梅。
她正不耐烦地看着手机,大概是在等我的消息。那个中介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对那个买家热情地比划着。“大哥你放心,这房子产权清晰得很,
就我们家一个人的名字。”“今天就能过户,下午就能拿新房本。”她的声音不大,
但我听得清楚。买家憨厚地笑着,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刘梅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我还能骗你?”“我儿子等这钱结婚呢,比你还急!”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手机,
脸上闪过不耐烦和狠厉。她大概在想,等卖了房子,要怎么炮制我。我收回目光,
低头看手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梅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她跟中介和买家说了声抱歉。
然后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我猜,是打给我的。手机在我口袋里震动,我没理。很快,
她又把电话打给了我爸。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尖叫。隔着这么远,我都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沈伟!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让她来签个字,她敢不来!”“我不管,
你今天必须把她给我弄过来!”“不然这房子卖不掉,王涛的婚事黄了,我跟你没完!
”她挂了电话,叉着腰在原地喘气。那个买家似乎看出了点问题,走过去询问。
刘梅立刻又换上笑脸,安抚着他。“没事没事,我女儿马上就到。”“小姑娘嘛,上班忙,
路上堵车。”“再等一会儿,很快。”她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可惜,她要等的人,
永远不会以她期望的方式出现。又过了十分钟。刘梅彻底坐不住了。她跟中介嘀咕了几句。
然后,我看到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竟然直接走到了三号窗口。她想干什么?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只见她把一沓材料拍在窗口的台面上。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你好,我办过户。”03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她抬头看了一眼刘梅,
眼神平静。“把材料给我。”刘梅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进去。户口本,她的身份证,
还有昨天签好的购房合同。当然,最重要的那一份文件,她没有。房产证。“房产证呢?
”工作人员问。刘梅的笑容僵了一下。“那个……房产证在我女儿那里。”“她公司有急事,
堵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你能不能先帮我们把前面的手续办一下?”“等她一到,
我们立刻就能签字。”她试图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蒙混过关。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低头开始在电脑上敲击。刘梅以为对方同意了。她得意地回头,
对不远处的中介和买家比了个“OK”的手势。中介立刻对买家点头哈腰,说:“看吧,
王大哥,我就说刘姐有办法。”买家也松了口气的样子。刘梅转过头,
继续对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说。“这套房,是我住了八年的。”“当初买的时候,
就写的我们家老沈的名字。”“后来老沈疼女儿,就把名字改成了我女儿的。”“但实际上,
这房子就是我们老两口的。”“现在卖了,也是为了给她弟弟结婚。
”“她本人是百分之百同意的。”她自说自话,
试图把这件事定义成一个普通的家庭内部资产处理。好像产权人是谁,根本不重要。
只要她这个“后妈”同意了,就行。窗口里的姑娘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她抬起头,
看着刘梅。目光里带着奇怪的神情。像是困惑,又像是怜悯。“您是说,这套房的产权人,
是您的女儿,沈宁?”刘梅立刻点头。“对对对,就是她。”“但这房子的事,
一直是我在做主。”姑娘又问。“那您跟沈宁小姐,是什么关系?”“我是她妈!
”刘梅挺起胸膛,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样就能增加自己的底气。工作人员没再追问。
她看着电脑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用一种非常平静,非常公式化的语气,开口了。
“系统显示。”“您说的这套位于市中心长安路XX号的房产。”“它的产权信息,
在六年前,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变更。”刘梅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她催促道:“对对,
就是六年前变更到我女儿名下的。”工作人员摇了摇头。“不。”“系统显示,六年前,
房主由沈伟先生,通过遗嘱继承的方式,变更为沈宁小姐。”“而在同一天,
沈宁小姐就办理了房产的赠与手续。”“将该房产,赠与了另一个人。
”刘…梅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赠……赠与?”“赠与给谁了?”工作人员看着电脑,
念出了一个名字。一个刘梅和我爸沈伟,都绝对想不到的名字。“系统显示,
该房产的唯一合法产权人,是周秀兰女士。”周秀兰。我妈妈的名字。不,准确说。
是我小姨的名字。我小姨跟我妈妈,叫周秀云。一个字之差。但在法律上,
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刘梅彻底懵了。“周秀兰是谁?我不认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房主是我女儿沈宁!怎么会变成一个不认识的人!”她开始激动起来,声音变得尖利。
工作人员把面前的显示器,微微转向她。“女士,您自己看。”“电脑系统里登记的信息,
清清楚楚。”“产权人,周秀兰。”“与您,与沈宁小姐,与沈伟先生,都毫无关系。
”刘梅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她的嘴唇开始哆嗦。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是伪造的!是假的!”她像是疯了一样,
开始拍打窗台。“你们的系统出错了!你们要负责!”工作人员皱起了眉头,
按下了呼叫保安的按钮。“女士,请您冷静。”“我们的信息,都是和国土资源局联网的,
不可能出错。”“如果您对产权有异议,请走法律途径。”“而不是在这里大吵大闹。
”刘梅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只知道,自己计划好的一切,都化作了泡影。那三百多万,
那套婚房,全都飞了。她身体晃了晃。腿一软。整个人朝着后面倒去。幸好,
她下意识地扶住了窗台。才没有当众摔倒。但她的脸,已经和死人一样白。
不远处的买家和中介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坐在角落里。
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刘梅,你不是想卖我的房子吗?现在,你连卖房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才只是个开始。八年的房租,我还没跟您算呢。04保安很快就过来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一左一右站在窗口前。“女士,请您保持冷静。
”“如果您扰乱公共秩序,我们只能请您出去了。”其中一个保安严肃地对刘梅说。
刘梅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她看着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脸涨成了猪肝色。
刚才还围着她奉承的中介,此刻躲得远远的,假装不认识她。那个老实巴交的买家王大哥,
则是一脸的愤怒和被欺骗的表情。他大步走过来。“刘女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房子是你家的吗?产权清晰吗?”“怎么房主成了别人?你这不是骗人吗?
”刘梅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买家更气了。
“我为了买你这房子,把我老家的房子都卖了!定金都交了二十万!
”“你现在跟我说这房子不是你的?”“你必须给我个说法!”中介也硬着头皮凑过来。
“是啊刘姐,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房主不是沈宁小姐吗?怎么会是个叫周秀兰的?
”“你要是产权有问题,你早说啊!这不是坑我们吗?”刘梅被两个人围在中间,狼狈不堪。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羞辱,愤怒,不甘,还有恐惧,在她心里交织。她想不通。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住了。她看到了我。
看到了正从角落里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我。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有了宣泄口。
她像一头发疯的母狮,朝着我猛扑过来。“沈宁!”她尖叫着。“是你!是你搞的鬼!
”她的眼睛血红,面目狰狞。“你这个小贱人!你把房子给谁了?!
”“我打死你这个白眼狼!”我早有防备。在她冲过来之前,我后退了两步。
保安反应也很快,立刻上前拦住了她。刘梅被架住胳膊,还在疯狂地挣扎。
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整个大厅的人,都在看我们这场闹剧。我看着她,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刘阿姨,说话要讲证据。”“什么叫我搞的鬼?”“房产交易中心的系统,
难道是我控制的吗?”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清晰到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这房子,
从头到尾都是我母亲的遗产,是我的个人财产。”“我想给谁,就给谁。
”“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刘梅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你住在我的房子里八年,我收过你一分钱房租吗?”我继续说。
“你不但不感激,还想背着我,把它卖掉,给你自己的儿子买婚房。”“刘阿姨,
做人不能太贪心。”“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永远也拿不走。”我每说一句,
刘梅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的人群开始发出窃窃私语。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那个买家王大哥更是恍然大悟。他指着刘梅的鼻子骂。“好啊!原来是个骗子!
”“拿着人家姑娘的房子来卖!”“真是不要脸!”“退钱!把我的定金退给我!
”中介也赶紧撇清关系。“刘女士,这是你的个人行为,与我们公司无关!
”“因为你的欺诈行为导致交易失败,你需要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刘梅彻底崩溃了。
她被保安架着,像一滩烂泥。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不再看她。
转身,向门口走去。这场戏,该我演的部分已经结束了。剩下的烂摊子,就让她自己收拾吧。
走出交易中心的大门。阳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了一口气。八年的压抑,在今天,
终于撕开了一个口子。手机震动起来。我拿出来一看。是沈伟打来的。我猜,
刘梅已经向他求救了。我接起电话。准备迎接第二场战争。05“沈宁!你到底做了什么!
”电话一接通,沈伟的咆哮就传了过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再也不是那个温吞懦弱的男人。“你刘阿姨都跟我说了!
”“你怎么能把房子随便送给一个外人?!”“那个周秀兰是谁?你是不是被骗了!
”“你疯了吗!”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吼完。才把手机放回耳边,平静地开口。“爸,
周秀兰不是外人。”“她是我小姨,我妈的亲妹妹。
”我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电话那头的沈伟,明显噎了一下。
他可能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你……你小姨?”他的气势弱了下去。
“你怎么会把房子给她……”“因为那套房子,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我打断他。
“我不想它被一些不相干的人,弄得乌烟瘴气。”“更不想它被人偷偷卖掉,
去给别人的儿子买婚房。”“我把它放在我小姨名下,我觉得很安全,很放心。”我的话,
像一把把刀子,扎进沈伟的心里。他沉默了。电话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宁宁,算爸求你了。”“你让你小姨把房子转回来吧。
”“你刘阿姨那边,我去说她,让她给你道歉。”“咱们还是一家人,别把事情闹得这么僵。
”一家人?我冷笑。“爸,你现在记起我们是一家人了?”“刘梅背着我卖房子的时候,
你怎么不跟她说我们是一家人?”“王涛要拿我的钱去买婚房的时候,
你怎么不跟他说我们是一家人?”“你们逼着我去房管局签字过户的时候,
你们谁把我当成一家人了?”沈伟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我……”“爸,
我不想再听这些废话了。”“房子,我是绝对不会转回来的。”“不仅如此,
我还有一件事要通知你。”“什么事?”他下意识地问。“请你转告刘梅和王涛。
”“限他们一个星期之内,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什么?!”沈伟的声音又高了起来。
“你要把他们赶出去?!”“他们住了八年了,你让他们搬到哪里去?”“这大过年的,
你让他们睡大街吗?!”他开始对我进行道德绑架。这是他最擅长的手段。
“那是你们该考虑的问题,不是我的。”我语气冰冷。“我给他们住了八年,已经仁至义尽。
”“现在,我要收回我的房子,合情,合理,也合法。”“沈宁!”他连名带姓地喊我。
“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无情!”“为了套房子,
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要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你刘阿姨和王涛赶出去,
我就……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这句威胁,我听了八年。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好啊。
”我说。“那正好,我们顺便把另一笔账也算一下吧。”沈伟愣住了。“什么……什么账?
”“八年的房租。”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市中心,两室一厅,按照市场价,
一个月租金至少四千。”“八年,九十六个月。”“一共是三十八万四千。”“抹个零头,
算三十八万好了。”“你和刘梅,什么时候把这笔钱给我?”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沈伟此刻的表情。震惊,荒谬,不可理喻。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
他那个一向隐忍听话的女儿,会跟他算起房租。“沈宁……你……”他结结巴巴,
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没有开玩笑。”我说。“欠债还钱,
天经地义。”“你们住了我的房子,就该付房租。”“我给你们一个星期时间,
把房子腾出来,把钱准备好。”“一个星期后,我的律师会联系你们。”“如果你们拒绝,
那我们只能法庭上见了。”说完。我没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他的号码,和刘梅的号码,一起拉进了黑名单。这场战争,
我不想再听他们任何一句废话了。从今往后。我要用法律,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06处理完沈伟的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胸口堵了八年的石头,
终于被搬开了一角。但这还不够。我需要把所有事情,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我拨通了小姨周秀兰的电话。“喂,小姨。”“宁宁!”电话那头,小姨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事情怎么样了?他们没为难你吧?”“没有,一切顺利。
”我把今天在房产交易中心发生的事情,简单跟她说了一遍。小姨在电话那头听得连连叫好。
“干得漂亮!宁宁!”“对付那种无赖,就不能心软!”“你妈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么能干,
肯定也放心了。”提到妈妈,我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是啊。如果妈妈还在。
我怎么会受这八年的委屈。“小姨,谢谢你。”我由衷地说。“六年前,要不是你愿意帮忙,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时候,我刚工作不久,手里没什么钱,更没什么社会经验。
是小姨拿出她的积蓄,支持我请律师,帮我处理妈妈的遗产。也是她,毫不犹豫地同意,
让我把房子暂时放在她的名下。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之外,最亲的人了。
“傻孩子,跟小姨客气什么。”小姨在那头爽朗地笑。“你是我亲外甥女,我不帮你帮谁?
”“你爸那个德性,我早就看透了。”“你妈就是太善良,才被他骗了一辈子。
”“现在你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小姨比谁都高兴。”和小姨聊了一会儿,
我心里的郁结散去了很多。我跟她说了我接下来的计划。“小姨,
我已经通知他们一个星期内搬走。”“如果他们不搬,我们就得走法律程序,
申请强制执行了。”“到时候,可能需要你本人出面签字。”“没问题!”小姨一口答应。
“别说签字,就是要上法庭跟他们对质,小姨也陪你去!”“我早就想骂那个刘梅了,
霸占着我姐的房子,还作威作福,她算个什么东西!”有了小姨的支持,我心里更有底了。
我们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比如,到时候如果刘梅他们耍赖,弄坏了房子里的东西怎么办。
小姨建议我,最好先找个公证处的人,上门去拍个照,留存一下证据。我把这些都一一记下。
挂了电话,我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角落里,
默默忍受一切的小女孩了。我有计划,有后盾,有法律作为武器。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沈宁你个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敢把我们赶出去,我跟你拼了!”看这语气,就知道是刘梅。我还没来得及删除。
又一条短信进来了。“你以为把房子转给你小姨就没事了?”“我告诉你,
那房子我住了八年!我也有份!”“你等着,我这就找人去你公司闹!让你身败名裂!
”紧接着。是王涛的短信。内容更加不堪入目。充满了各种污言秽语和人身威胁。
说要找人打断我的腿。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短信。一张张截图。然后,把它们全部打包,
发给了张律师。并附上了一句话。“张律师,恐吓和威胁的证据,麻烦您一并存证。
”做完这一切。我把这两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刘梅,王涛。你们以为,这还是八年前吗?
你们的威胁,对我来说,除了能成为你们的罪证之外,毫无意义。你们越是疯狂。
只会输得越惨。接下来,就让你们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自作自受。07一个星期。
这是我给他们的最后期限。也是给我自己的。我回到公司,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工作。
项目报告,数据分析,客户会议。我的生活,被我切割得清清楚楚。一部分是属于沈宁的,
理智,冷静,按部就班。另一部分,是属于那个被压抑了八年的灵魂的,隐忍,布局,
等待复仇。现在,复仇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我不需要时时刻刻盯着它。
我只需要在关键的节点,给它加上一把力。下午三点。我的直属上司,李姐,
忽然把我叫进了办公室。她关上门,脸色有些严肃。“沈宁,今天人事部接到一个电话。
”我心里有数。来了。刘梅的动作,比我想的还要快。“是一个自称是你继母的女士打来的。
”李姐看着我,观察着我的反应。“她说你……不孝,侵占家庭财产,
为了房子要把长辈赶出家门。”“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你人品有问题,
让我们公司把你开除。”我点点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我知道了。”李姐愣了一下。
她可能以为我会惊慌,会愤怒,或者至少会急着辩解。但我没有。“就这?”我问。
李姐被我问得又是一愣。“……差不多就是这些,情绪很激动,一直在骂。”“好的,李姐,
抱歉给公司添麻烦了。”我站起身,对她微微鞠躬。“这是一件我的私事,我会处理好,
不会影响工作。”“我能解释一下吗?”李姐点点头。“你说。”“首先,
她不是我法律意义上的母亲,只是我父亲的再婚对象。”“其次,她口中的房子,
是我生母的婚前财产,由我个人独立继承,产权清晰,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第三,
他们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试图非法变卖我的房产,未遂后,对我进行言语威胁和骚扰。
”“第四,我已经委托律师处理此事,所有沟通都将通过法律途径进行。”我条理清晰地,
把事情的概要说了一遍。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就像在做一次项目汇报。李姐听完,
眼里的严肃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赞赏。她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个人是理智还是谎言,她看得出来。“我明白了。”她站起身,
拍了拍我的肩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沈宁,我相信你的为人。”“你放心,
公司不是听信一面之词的地方。”“工作上的事,我支持你。生活上的事,如果需要帮忙,
也尽管开口。”“谢谢李姐。”我真心实意地说。走出办公室,我心里一片平静。刘梅以为,
她可以像一个市井泼妇一样,用大吵大闹来毁掉我的一切。她以为我最在乎的,
就是这份体面的工作,这个光鲜的身份。她想用毁掉这个,来逼我就范。可惜,她不懂。
一个隐忍了八年的人,心里最坚固的,就是她的堡垒。我的工作能力,我的社会关系,
我的未来规划。这些,都是我一砖一瓦,亲手搭建起来的。坚不可摧。而她,除了撒泼打滚,
一无所有。回到座位上。我打开邮箱,给李姐和人事部经理,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单。一,简单陈述了事情的经过。二,附上了张律师的联系方式。三,
声明此事已进入法律程序,如果再有类似电话骚扰,公司可以不必理会,
或直接交由我方法律顾问处理。发送。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的世界,又清净了一分。
刘梅,你的第一招,已经废了。接下来,该轮到我出招了。我给张律师发了条信息。
“张律师,可以准备发律师函了。”“内容除了收回房屋和追讨房租外。”“再加一条。
”“禁止对方以任何形式,对我本人进行骚扰、诽谤和威胁。”“否则,
我们将立刻提起诉讼。”08刘梅的家,现在像个火药桶。当然,那并不是她的家,是我的。
她和王涛从房产交易中心回来后,整个屋子就没安宁过。东西被摔得噼里啪啦响。
刘梅的咒骂声,王涛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妈!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房子不是咱们的吗?怎么就成别人的了?”王涛红着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女朋友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月底之前看不到婚房,就分手。现在,婚房飞了,
女朋友也要飞了。“我怎么知道!”刘梅坐在沙发上,头发散乱,眼神怨毒。
“都是沈宁那个小贱人搞的鬼!”“她把房子偷偷转给她那个什么小姨了!
”“我养了她八年,她就这么对我们!”“白眼狼!畜生!”沈伟缩在另一个单人沙发里,
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屋子里乌烟瘴气。他从回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骂沈宁?今天在电话里,他已经被沈宁堵得哑口无言。那个他一向以为温顺的女儿,
忽然变得伶牙俐齿,刀刀见血。他甚至开始有点怕她。劝刘梅?他更不敢。现在的刘梅,
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他只能沉默。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爸!你倒是说句话啊!
”王涛把火气撒到了沈伟身上。“沈宁是你女儿!你管不了她吗?”“现在我婚事都黄了,
你让我怎么办?”沈伟被吼得哆嗦了一下,烟灰掉了一地。他抬起头,
满脸的皱纹里写满了疲惫和无奈。“我……我打了电话了。”“她不听……”“不听?
”刘梅尖叫起来。“她当然不听你的!”“你这个窝囊废!一辈子都没个主见!
”“当初你要是狠下心,早点把那房本的名字改过来,哪有今天这么多事!”“现在好了,
什么都没了!”她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沈伟砸了过去。沈伟下意识一躲。
烟灰缸砸在墙上,摔得粉碎。“你这个疯婆子!”沈伟也怒了。八年的压抑,
在这一刻也爆发了出来。“这能怪我吗?”“当初那份遗嘱写得清清楚楚!
房子就是给宁宁的!”“是你!是你天天在我耳边吹风,说宁宁一个女孩子家,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说你把她当亲生的,以后会好好对她!”“结果呢?
”“你背着我们所有人去卖房子!现在出了事,你反倒怪起我来了!
”两个人像疯狗一样撕咬起来。把八年来的所有积怨,都翻了出来。王涛在一边看着,
心烦意乱。“别吵了!”他大吼一声。“现在吵这些有什么用!
”“赶紧想办法把房子弄回来啊!”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刘梅和沈伟都喘着粗气,
互相瞪着对方。是啊。当务之急,是房子。刘梅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我有办法了!
”她眼睛一亮,透出恶毒的光。“她不是在那个什么大公司上班吗?”“我去她公司闹!
我就不信,她一个黄毛丫头,脸皮能有多厚!”“让她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看她给不给!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门铃响了。王涛不耐烦地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西装,
提着公文包的男人。“请问,是刘梅女士和沈伟先生吗?”男人礼貌地问。“我是。
”刘梅警惕地看着他,“你谁啊?”“我是星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男人递上一张名片,
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受我的当事人,沈宁女士,以及周秀兰女士的共同委托。
”“向二位送达一份律师函。”律师函?三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把屋里的三个人,
都劈傻了。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这辈子,只在电视里见过这种东西。
王涛愣愣地接过那份文件。上面,“律师函”三个大字,黑得刺眼。他机械地打开。
刘梅和沈伟也凑了过来。里面的内容,是打印的宋体字。冰冷,刻板,不带感情。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们的心上。要求他们,七日内,搬离。要求他们,
支付三十八万元的房屋占用费。警告他们,不得再对沈宁进行任何形式的骚扰和诽谤。否则,
法庭见。“啪嗒。”文件从王涛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刘梅的腿,又一次软了。
她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沈伟的脸,则白得像一张纸。三十八万。这个数字,
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和他所有的退休金加起来,也不够这个数。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09律师函送达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归属地显示是我的老家。我猜,是沈伟那边的亲戚。果不其然。电话一接通,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是我二姑。沈伟的亲妹妹。“喂,是宁宁吗?”她的语气,
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不容置疑的亲热。“二姑啊,什么事?”我的声音很平淡。“宁宁啊,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我听你爸说,你要把你刘阿姨他们赶出去?
”“还……还要他们赔钱?”“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她开始了。经典的道德绑架和稀泥。
“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非要请什么律师,闹得这么难看?
”“你刘阿姨再怎么说,也是你长辈,照顾了你这么多年。”“你就看在二姑的面子上,
算了吧。”“你爸也不容易,你这么做,不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吗?”我静静地听着。
等她说得差不多了。我才缓缓开口。“二姑。”“第一,那套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它不属于‘我们家’,它只属于我。”“第二,刘梅背着我,想把它卖了,
给她儿子买婚房。这件事,您知道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卡住了。“我……”“第三,
事情败露后,她和她的儿子,给我发来了死亡威胁的短信。这件事,您知道吗?”我继续问。
二姑彻底没声音了。“第四,她还打电话到我的公司,恶意诽谤我,想毁掉我的工作。
这件事,您知道吗?”我的语气,始终平静。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对方脸上。
“二姑,您是长辈,我尊敬您。”“但如果您对我正在经历的事情,一无所知。
”“那我建议您,最好不要轻易地来劝我‘算了’。”“因为这对我很不公平。”电话那头,
是长久的沉默。我能想象到二姑此刻尴尬的表情。她大概以为,
我还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说教的小女孩。她打这个电话,只是想站在道德高地上,
轻松地完成沈伟交给她的任务。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我……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宁宁,血浓于水啊。
”“你这么做,以后亲戚们怎么看你?”“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谢谢二姑的关心。
”我打断她。“但我的人生,不需要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我只知道,谁想毁掉我的生活,
我就要让他付出代价。”“哪怕这个人,是我的亲人。”“好了,二姑,我还有事要忙,
先挂了。”“关于房子的事,已经全权委托给我的律师处理。
”“如果您或者我父亲那边还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联系张律师。”“他的电话,
律师函上有。”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我不会跟这些亲戚做任何无谓的口舌之争。
他们关心的,从来不是事实和公道。他们只关心自己的面子,和所谓的“家庭和睦”。
这种虚伪的和睦,我早就受够了。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件事,从“家庭纠纷”的泥潭里,
彻底剥离出来。让它成为一个纯粹的,法律问题。在法律面前,亲情、道德、舆论。
都无足轻重。只有证据和法条,才是唯一的准绳。处理完二姑的电话,
我给张律师打了个电话。把刚才的通话内容,跟他复述了一遍。“张律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能还会有其他亲戚联系您。”“麻烦您了。”张律师在电话那头笑了。
“沈小姐,你放心。”“应对这些,是我的本职工作。”“你做得很好,
把所有问题都引向我这里,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这样,
你就能从这些繁琐的口水仗里脱身,也能避免他们对你进行情感消耗。”“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知道,刘梅他们,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一个星期的期限,很快就会到。到时候,他们不搬,就只能强制执行了。而我,
还要为更激烈的战斗,做好准备。我的下一个目标,很明确。王涛。刘梅把所有的希望,
都寄托在了她这个宝贝儿子身上。那么,我就要亲手,把她的希望,彻底打碎。
10一个星期,转瞬即逝。我没有接到任何来自沈伟或者刘梅的电话。
他们像是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但这只是假象。我知道,他们正躲在我的房子里,
像两只阴沟里的老鼠,盘算着如何进行下一步。期限到达的第二天早上。
我给张律师打了个电话。“张律师,早上好。”“他们搬走了吗?
”张律师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没有,沈小姐。”“我昨天联系了物业,物业表示,
那套房子里依旧有人居住,并且没有任何搬家的迹象。”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刘梅那种人,不见棺材是不会落泪的。“好的,我知道了。”我说。
“那就启动下一步程序吧。”“麻烦您向法院递交申请,强制执行。”“好的,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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