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对。”会议室里,陈阳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关于给技术总监林伟,发放一百万年终奖的提议,我反对。
”他重复了一遍,视线落在主位上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身上。那是他的妻子,公司的总裁,
徐曼。第一章徐曼的指尖在红木会议桌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甚至没有看陈阳,
而是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其他高管。“还有人有意见吗?”没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
假装在看自己面前的文件。空气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陈阳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
首席技术官,也是徐曼的丈夫。但谁都知道,如今这个公司,是徐曼的一言堂。“陈阳,
我知道你对林伟有偏见。”徐曼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厌烦,
“但公司的决策,要基于业绩和贡献,而不是个人情绪。”她拿起一份文件,轻轻扬了扬。
“今年,技术部在林伟的带领下,成功攻克了‘天枢’系统,为公司带来了三个亿的利润。
一百万的奖金,他当之无愧。”陈阳看着她,觉得有些可笑。
“‘天枢’系统是我一年前带队研发的,核心代码是我写的。林伟做的,只是在我的基础上,
修补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漏洞。”他的话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够了!
”徐曼猛地一拍桌子,文件散落一地。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头埋得更低了。“陈阳,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林伟抢了你的功劳?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质疑我的决定?
公司CTO?还是我的丈夫?”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美丽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林伟当年为了救我,伤了手,断送了他成为顶尖程序员的职业生涯。这些年,
他过得有多苦你知道吗?公司给他一点补偿,你也要在这里斤斤计较?”又是这句话。
陈阳的心沉了下去,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林伟,徐曼的大学学长,
她的白月光,她心中永远的痛。所有人都知道,当年林伟为了救徐曼,
被一辆失控的自行车撞到,右手粉碎性骨折。也正是因为这个,徐曼才怀着愧疚和感动,
最终却嫁给了苦苦追求她的陈阳。这些年,徐曼对林伟的“补偿”从未断过。
她把他请进公司,委以重任,给着远超他能力的薪水和地位。陈阳一直忍着,因为他爱徐曼。
他以为,只要他对她足够好,总有一天能捂热她的心。可现在他发现,他错了。有些人的心,
是石头做的,永远也捂不热。“所以,这三个亿的利润,在你看来,是公司给他的补偿?
”陈阳问。徐曼被他问得一窒,随即更加恼怒:“你不要偷换概念!公司的决策,
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最终的裁决。
“关于给林伟总监发放一百万年终奖的提议,现在开始投票。同意的举手。
”她第一个举起了自己的手,然后用一种警告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沉默。几秒钟后,
一只,两只,三只手,稀稀拉拉地举了起来。那些人不敢看陈阳,也不敢看徐曼。
徐曼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很好,超过半数,提议通过。”她宣布结果,
然后将挑衅的目光投向陈阳,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的下场。陈阳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那些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同事,看着这个他一手创立,如今却变得无比陌生的公司。
他忽然觉得很累。这么多年的付出,这么多年的忍耐,像一个笑话。他慢慢地站起身。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徐曼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服软,
或者爆发。但陈阳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
他走到徐曼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徐曼,
我们离婚吧。”说完,他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会议室。门在他身后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徐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第二章陈阳走出会议室,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
而是直接按了电梯下到地库。他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点上。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离婚。这两个字,
他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他爱了徐曼十年。从大学时第一眼见到她,
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在阳光下笑得明媚的女孩,就住进了他的心里。为了她,
他放弃了保研的机会,陪她一起创业。公司从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小作坊,
发展到如今市值几十亿的行业巨头,他付出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个通宵,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以为,他们会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相濡以沫的夫妻,会一起白头到老。可他忘了,
徐曼的心里,一直住着另一个人。一个叫林伟的男人。手机响了,是徐曼的助理打来的。
“陈总,徐总让您回会议室,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讨。”助理的声音小心翼翼。“告诉她,
我已经下班了。”陈阳挂了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副驾驶座上。
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驱车驶出地库。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一脚油门,
汇入了城市的车流。他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江边。江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些。他知道,徐曼不会轻易同意离婚。他们之间,
牵扯了太多的利益。公司,财产,股份……一旦离婚,对公司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徐曼是个商人,她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大概以为,他只是在说气话,
是在用离婚来威胁她,逼她妥协。过一会儿,她可能会打电话来,或者服软,
或者继续强硬地命令他。但陈阳已经不在乎了。哀莫大于心死。当他在会议室里,
看到她为了林伟,毫不犹豫地践踏他的尊严和付出时,他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彻底熄灭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张律师吗?是我,陈阳。
我需要你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阳,你确定吗?
你和徐曼……”“我确定。”陈阳打断了他,“越快越好。”挂了电话,
他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船只,心中一片平静。另一边,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陈阳离开后,徐曼的脸色就一直很难看。她强撑着开完了会,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就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离婚?他凭什么跟我提离婚?”她气得浑身发抖。
在她看来,陈阳今天在会议上的行为,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逼宫。他想用这种方式,
来挑战自己的权威,来捍·卫他那可笑的自尊。林伟走了进来,
小心翼翼地帮她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曼曼,你别生气了。陈阳他可能就是一时冲动。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徐曼看到他,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冲动?
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看不惯我对你好!”“都怪我。”林伟一脸自责,“如果不是因为我,
你们也不会吵架。这个年终奖,我不要了。”“不行!”徐曼立刻反驳,“这是你应得的!
谁也别想把它拿走!”她看着林伟,看着他那张因为愧疚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心中一痛。
“阿伟,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这个公司,有我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林伟感动地看着她:“曼曼,你对我真好。”徐曼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堵得慌。
她拿出手机,想给陈阳打电话,却发现怎么也打不通。一股无名火又涌了上来。好啊,陈阳,
你还敢不接我电话了?她直接发了条信息过去:“陈阳,我给你一个小时,立刻滚回来见我!
否则后果自负!”发完信息,她就把手机扔到一边,等着陈阳乖乖回来求饶。然而,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直到天色渐晚,陈阳也没有回来。徐曼终于坐不住了。
她开始感到一丝不安。陈阳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他说离婚,难道是真的?不,不可能。
他那么爱她,怎么可能舍得和她离婚?他一定是在哪里躲着,等自己去找他。想到这里,
徐曼拿起车钥匙,冲出了办公室。她要去找陈阳,她要当面问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三章徐曼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她去了他们常去的餐厅,
去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公园,甚至去了陈阳的母校。但哪里都没有陈阳的影子。
夜色越来越深,徐MAN的心也越来越沉。她终于意识到,陈阳这次,好像是来真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她。她和陈阳结婚五年,这五年来,陈阳对她百依百顺,
言听计从。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付出,习惯了把他当成自己最坚实的后盾。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陈阳会离开她。她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了陈阳的电话。这次,
电话通了。“你在哪?”徐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电话那头,
陈阳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漠。“有事吗?”“陈阳,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以为说一句离婚,就能吓到我吗?我告诉你,不可能!”徐曼的声音尖锐起来。
“我没有想吓你,”陈阳淡淡地说,“我是认真的。”“认真?”徐曼冷笑一声,
“你凭什么?这家公司是我爸投资的,你不过是个打工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徐曼,”陈阳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公司是你爸投资了五十万,但启动之后,所有的技术研发,市场开拓,哪一样不是我做的?
公司能有今天,到底是谁的功劳,你心里清楚。”“我……”徐曼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的一切不是你给的。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家里是什么情况,你忘了吗?
是你爸公司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是我拿出我所有的积蓄,又找我爸妈借了钱,
才帮你家渡过难关。”陈阳的声音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开徐曼用来自我麻痹的谎言。
“你闭嘴!你胡说!”徐曼歇斯底里地喊道。“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
”陈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如果你不来,
我会让律师联系你。”说完,他便挂了电话。徐曼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说的是真的。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过去,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她想起来了。结婚那年,
她父亲的公司确实出了问题,是陈阳,那个时候还只是个穷小子,拿出了他所有的积蓄,
还低声下气地去求他那对看不起自己的父母,才凑够了钱,堵上了她家的窟窿。
也是从那以后,她的父亲才松口,同意了他们的婚事。而她,是怎么对他的?
她把这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她享受着陈阳的付出,心安理得地用着他赚来的钱,
去补偿她心中的那个“白月光”。她甚至觉得,陈阳为她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因为他爱她。可现在,这个爱了她十年的男人,不要她了。巨大的恐慌和悔恨,
瞬间将徐曼淹没。她疯了一样地开车回家,她要找到陈阳,她要告诉他,她错了,
她不能没有他。当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家门时,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客厅。陈阳的东西,
都不见了。衣帽间里,属于他的那一半,空了。书房里,他常用的那台电脑,不见了。
甚至连卫生间里,他的牙刷和毛巾,也消失了。他走得那么彻底,
仿佛要将自己在这个家里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抹去。徐曼瘫坐在地上,
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第二天上午,陈阳准时出现在了民政局门口。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
身姿挺拔,神情冷峻。他等了半个小时,徐曼才姗姗来迟。她化了精致的妆,
却依然掩盖不住憔悴。她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一夜。“陈阳,我们谈谈。
”她走到他面前,声音沙哑。“没什么好谈的了。”陈阳看都没看她一眼,“进去吧。
”“我不离!”徐曼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陈阳,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哭着哀求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自尊。路过的人纷纷侧目。陈阳皱了皱眉,
用力挣开了她的手。“徐曼,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他的冷漠,像一盆冰水,
浇灭了徐曼心中最后一点希望。她呆呆地看着他,这个她曾经以为,
永远都不会离开她的男人。“为什么?”她喃喃地问,“就因为一百万的年终奖?
就因为我对林伟好?”“不是。”陈阳终于正眼看她,那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
只有一片死寂。“是因为,我不爱你了。”第四章“我不爱你了。”这五个字,像五把尖刀,
狠狠地扎进了徐曼的心里。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阳。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不爱她了?他明明那么爱她,爱到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你在骗我……”她失神地说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陈阳没有回答她,
只是转身走进了民政局。徐曼看着他的背影,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一个男人,只有在彻底不爱一个女人的时候,才会如此决绝,如此冷漠。
她浑浑噩噩地跟了进去,像一个提线木偶,任由工作人员摆布。填表,签字,按手印。
当那本红色的结婚证,换成绿色的离婚证时,徐曼才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她和陈阳,
真的离婚了。走出民政局,阳光明媚,却照不进徐曼冰冷的心。陈阳已经走远了,
只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徐曼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离婚证,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她输掉了那个,全世界最爱她的男人。陈阳拿到离婚证后,
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张律师已经等候多时。“都办妥了?”陈阳点了点头,
将离婚证递给他。张律师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你真的想好了?公司怎么办?
”“公司是婚前财产,核心技术专利也都在我个人名下。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公司归我,
我会一次性支付给她五千万作为补偿。”陈阳平静地说道。张律师有些惊讶:“五千万?
陈阳,你太大方了。以你公司的市值,就算分她一半,也不止这个数。
”“我不想跟她再有任何纠缠。”陈阳说,“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顿了顿,
又说道:“另外,我需要你帮我发一份律师函,给林伟。”“林伟?”张律师愣了一下,
“就是你们公司的那个技术总监?”“前技术总监。”陈阳纠正道,“他利用职务之便,
窃取公司商业机密,倒卖给竞争对手。我这里有证据。”陈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
递给张律师。“这里面,是他和竞争对手公司高管的邮件往来,还有银行转账记录。
”张律师接过U盘,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陈阳这一手,
釜底抽薪,够狠。“我明白了。”张律师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处理。”从律师事务所出来,
陈阳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他开车回到自己新租的公寓。这是一个高档小区的顶层复式,视野开阔,装修简约。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城市的夜景。从今天起,他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一个没有徐曼,也没有林伟的生活。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了起来。“陈阳,
我是林伟。”电话那头,传来林伟虚伪的声音。“有事?”陈阳的声音很冷。“陈阳,
我知道你和曼曼之间出了点问题。你别怪她,都是我的错。如果你对那个年终奖有意见,
我可以不要……”“林总监,”陈阳打断了他,“你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年终奖的问题。
”“什么意思?”林伟的语气里有了一丝警惕。“我的律师,应该很快就会联系你了。
”陈阳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他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林伟,会是怎样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就是要让林伟知道,他陈阳,不是好惹的。这些年,林伟仗着徐曼的宠信,
在公司里作威作福,背地里搞了不少小动作。陈阳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为了给徐曼留面子。但现在,他不需要再顾忌任何人的面子了。他要让所有伤害过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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