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柿说:“头一回当爹的,不收。”
男人抱着灯回去,挂在媳妇灵前。那天夜里,守灵的人看见灯笼里映出两个人影,一个大一个小,挨在一块儿,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那男人跑来给林阿柿磕头,林阿柿蹲在三轮旁边喝水,眼皮都没抬。
“莫磕,”他说,“又不是我让她们回来的。”
男人不听,还是磕了三个。
林阿柿等他磕完,说:“那个小的,还没起名吧?”
男人点头。
林阿柿说:“我帮你取一个?”
男人又点头。
林阿柿想了想,说:“叫来生。”
3 槐树底下的影子
老巷要拆的事,传了好几年,这回终于定了。
拆迁办的人来贴告示,巷子里的人围成一圈看,有骂的,有叹的,有闷声不吭回去收拾东西的。麻将馆的周婶嗓门最大,拉着拆迁办的人说理,说了半天没用,人家开着车走了。
周婶回头看见林阿柿蹲在三轮旁边,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卖灯的倒是清闲,人家把你窝都要端了,你还蹲那喝水!”
林阿柿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周婶还想骂,她男人把她拽走了。
那天晚上,巷子里忽然多了些人。
不是活人。
林阿柿蹲在三轮旁边,看着槐树底下慢慢显出来的影子,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有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有的他认识,有的不认识。认识的那些,都是这巷子里死了好些年的,有周婶她婆婆,有开小卖部的老孙,有前年得病走的那个中学生。
他们也不走近,就站在槐树底下,看着巷子里的灯火。
林阿柿站起来,从三轮上取下几盏灯笼,一个一个点着。黄裱纸做的灯笼,火苗是青白色的,照出来的光冷飕飕的。
他把点着的灯笼挂到槐树枝上。
那些影子慢慢靠过来,每个人找一个灯笼,站在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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