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破局
苏尘的脸色在灯光下阴晴不定。
他握着那枚玉简，指节微微发白。
阁内一片死寂。
周成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那玉简里写了什么，能让一向沉稳的苏尘露出这种表情。
赵虎站在最边缘的位置，脸色同样难看。王铁带给他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坐立不安。此刻见苏尘如此反应，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林师弟。”苏尘抬起头，脸上重新浮起笑容，但那笑容已经没了温度，“这玉简里的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苏尘等了几息，见他不开口，笑容僵了僵。
“林师弟，有些事，道听途说不足为信。”他放缓语气，像是在劝诫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还年轻，容易被人利用。这玉简里的东西，明显是有人故意编排，想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
林默忽然笑了。
“苏师兄，你确定是编排？”
苏尘的笑容彻底消失。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越过苏尘，落在角落里的赵虎身上。
“赵虎。”他轻声开口，“你想不想知道，你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赵虎浑身一颤。
“住口！”周成暴喝一声，踏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林默的衣领。
林默没躲。
但他的手动了。
一张符箓从他袖中滑出，贴在周成伸过来的手上。
周成低头一看，脸色大变——
“爆裂符？！”
轰！
一声闷响，火光炸开。
周成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他的右手血肉模糊，三根手指已经不翼而飞。
“啊——！”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李远和张横大惊失色，下意识往后退。
苏尘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林默站在门口，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三张符箓。
隐身符、神行符、爆裂符，各一张。
“苏师兄。”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今晚来，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苏尘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刚入门的杂役，竟然敢动手，而且还是用爆裂符这种杀伤性符箓。
爆裂符，一张就要三十灵石，普通炼气期修士根本用不起。
这个林默，哪来的灵石？
“什么交易？”苏尘咬牙道。
林默把手中的符箓晃了晃：“让你的人退后，我们单独谈。”
苏尘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李远和张横如蒙大赦，拖着惨叫不止的周成退到角落里。
赵虎没有动，他直勾勾地盯着林默，眼眶泛红。
“你想说什么？”他哑声问。
林默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怜悯。
“赵虎，你姐五年前死在后山，被一头一阶妖兽咬死的，对不对？”
赵虎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知道那头妖兽为什么会出现吗？”
“因为有人故意引过去的。”
赵虎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你胡说！”他嘶声道，“不可能！谁会——”
“为了灵药。”林默打断他，“那株灵药就在你姐采药的地方旁边。引开妖兽，灵药就是他的。你姐死了，没人知道。”
赵虎的嘴唇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尘。
苏尘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苏师兄……”赵虎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说的是真的吗？”
苏尘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赵虎的眼睛一点一点变红，血丝密密麻麻地爬满眼球。
“是你……是你杀了我姐？！”
他咆哮着冲向苏尘，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但他刚迈出两步，就被李远和张横死死按住。
“放开我！放开我！”赵虎拼命挣扎，声音嘶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这个畜生！”
苏尘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林默。
“你想怎样？”他问。
林默收起手中的符箓，走到矮几前，在苏尘对面坐下。
“我说了，做笔交易。”
苏尘死死盯着他。
“什么交易？”
林默指了指赵虎：“这个人，我要了。”
苏尘眉头一皱。
“还有。”林默继续道，“从今天起，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后山那株朱果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苏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像是一条吐信的蛇。
“林师弟，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林默看着他，也笑了。
“就凭我知道的秘密，不止这一个。”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空白的玉简，放在桌上。
“苏师兄从炼气三层到炼气九层，只用了三年。这速度，在外门也算顶尖了。但据我所知，那三年里，你每个月都会去一趟后山，每次回来，修为就涨一截。”
苏尘的脸色变了。
“后山那处隐秘的灵脉，是你发现的吧？”林默继续道，“你用阵法遮掩了入口，一个人独享那条微型灵脉。这件事，连宗门都不知道。”
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远和张横面面相觑，眼中闪过震惊和贪婪。
微型灵脉？
那可是能让人躺着修炼的好东西！
苏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个秘密，他守了三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就连他最信任的周成，也不知道他去后山做什么。
这个林默，怎么会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咬着牙问。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把玉简往他面前推了推。
“苏师兄，这枚玉简里，记着你三年的行踪。哪天去的后山，哪天修为突破，清清楚楚。你说，如果这枚玉简落到宗门长老手里，他们会怎么做？”
苏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宗门对弟子私自占据资源，处罚极重。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重则当场击毙，以儆效尤。
如果这条灵脉的事曝光，他必死无疑。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到底想怎样？”
林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了，井水不犯河水。”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回过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赵虎。
“你姐的仇，我可以帮你报。但不是现在。”
赵虎浑身一震，死死盯着他。
林默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而出。
身后，苏尘猛地掀翻矮几，发出巨大的响声。
“林默——！”
—
林默走出清风阁，快步没入竹林。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他没有回头，一路疾行，直到彻底远离那片竹林，才放慢脚步，靠在一棵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那一局，他赌赢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苏尘那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今天被逼到这个份上，只会让他更加疯狂。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
林默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往杂物处走去。
回到小屋时，王铁正蹲在门口，焦急地东张西望。看到林默的身影，他猛地跳起来。
“师兄！您回来了！没事吧？”
林默摇摇头，推门进屋。
屋里依旧一片狼藉，但他顾不上收拾，直接盘膝坐下。
“师兄，赵虎呢？”王铁跟进来问。
“还在清风阁。”
王铁愣了愣，小心翼翼地问：“师兄，您跟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默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
“你去睡吧，明天还有事。”
王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林默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万药仙墟里，那株万年朱果依旧立在石碑旁。
三枚果实，已经红得发紫，隐隐有光芒透出。
他蹲下身，伸手触碰。
万年朱果（成熟度99.9%，剩余成熟时间：一日）
明天。
明天午时，朱果成熟。
到那时，他就有三枚真正的万年朱果。
一枚留着自用，两枚拿去换资源。
苏尘算什么？
只要他突破筑基，苏尘就是土鸡瓦狗。
林默退出空间，从怀里摸出那只储物袋。
二百六十块灵石，一堆药材，几张符箓。
够用了。
他取出十块灵石，握在手心，开始修炼。
混沌灵根修炼极慢，但有了灵石，速度能快不少。
灵石中的灵气顺着手心涌入经脉，在体内缓缓运转。
一丝一丝，一点一点。
很慢，但林默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林默睁开眼。
手中的十块灵石已经化为齑粉。
他内视丹田，那一丝灵气比昨天粗壮了些许。
炼气一层，还差一点。
他从储物袋里又取出十块灵石，继续修炼。
日头渐渐升高。
快到午时的时候，他停下修炼，意识沉入空间。
万年朱果，熟了。
三枚果实挂在枝头，紫红剔透，隐隐有雷光流转，像三颗小小的星辰。
林默小心翼翼地摘下，托在手心。
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淡淡的药香。
万年朱果（成熟）
品阶：天材地宝
功效：元婴期服用，可突破瓶颈；炼气期服用，必死无疑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当然不会现在吃。
他把三枚朱果收入储物袋，只留下一枚在手中。
这一枚，他要拿去换灵石。
很多很多的灵石。
他站起身，推开门。
王铁正蹲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他出来，连忙起身。
“师兄，今天去哪儿？”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走，去坊市。”
两人刚走到杂物处门口，迎面遇上一个杂役。
那杂役看到林默，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林师兄！有人找您！”
林默眉头微皱：“谁？”
“一个老头，说是您的老熟人，在宗门口等着。”
老头？
老熟人？
林默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不会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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