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一句。
「这车以前是不是出过事?」
销售员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含糊地说:「都是正规手续,放心开。」
那一瞬间的犹豫,已经给了我答案。
吃完饭,我拿着水桶和抹布下了楼。
夜色很深,我哥那辆黑色的SUV像一头沉默的野兽趴在楼下。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仔仔细细地擦洗着车身。
车漆很亮,能映出我没有表情的脸。
我擦得很慢很用力,把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
就像是在擦拭一口,即将为他们准备好的棺材。
2
第二天一大早,我哥林杰就起了床。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辆崭新的SUV哼着歌。
我妈在厨房里忙碌,准备着出游要带的食物。
「诺诺快起来!别磨磨蹭蹭的!」
我妈在门外喊。
「今天你哥第一次开新车带我们出去玩,你别扫兴。」
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
林杰坐在桌边,把车钥匙拍在桌上对我扬了扬下巴。
「昨晚车洗得不错,挺干净。」
「待会路上给我买几包好烟,我那些朋友见了也得散一散。」
他的语气,仿佛我为他做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我没说话,默默地吃着早饭。
我爸从房间里出来,换上了一身新衣服看起来精神不错。
他对我妈说:「把家里的好茶叶也带上,中午我们在山上的农家乐吃饭,泡壶好茶。」
一家人兴高采烈,计划着今天的行程。
他们计划着如何炫耀这辆车,如何向亲戚朋友展示他们家的实力。
没有人问我一句你想去吗。
也没有人记得,今天本该是我去大学报到的日子。
我的录取通知书,那张来自全国顶尖学府的纸正被我压在枕头底下。
而它的替代品,那张三十万的银行卡已经被我妈锁进了保险柜。
吃完早饭一家人准备出门,我妈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水果,我爸拿着他的宝贝茶叶。
林杰走在最前面意气风发,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熟练地发动了车子。
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我妈催促我:「诺诺快上车啊,坐后面。」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不去了。」
我妈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全家人都等着你,你说不去就不去?」
林杰也从车窗里探出头,不耐烦地喊:「林诺你搞什么鬼?赶紧上车别耽误时间!」
我爸也皱起了眉头。
「诺诺,别不懂事。」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可笑。
只要我的行为不符合他们的期望,我就是不懂事。
我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
「我真的不舒服,头疼。」
我妈还想说什么,林杰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
「算了算了,她不去就不去!扫兴的家伙,我们自己去!」
他对我妈说:「妈快上车,别管她了!」
我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你就在家好好反省吧!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她气冲冲地坐进了副驾驶。
我爸叹了口气,也坐进了后排。
车门关上,黑色的SUV缓缓驶离了小区。
我看着车子消失在拐角处,直到再也看不见。
周围很安静,我一个人站在楼下站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上楼,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
我走进我的房间,从枕头下拿出那份真正的录取通知书。
上面的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把它放进书包。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
「喂?诺诺?你到学校了吗?」
我笑了笑。
「还没有,在路上了。」
「我可能要晚一点到,你帮我跟辅导员说一声。」
「好嘞没问题!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挂了电话,我背起书包走出了这个家。
我没有带走任何东西,除了这份通知书和我自己。
我走到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火车站。」
车子开动,我看着窗外。
天很蓝,阳光灿烂。
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林杰发来的。
「林诺你就是个白眼狼!我们全家出去玩你一个人在家,高兴了吧?告诉你这个家有我没你!」
我看着短信,面无表情地删掉了。
然后我把他们的手机号,全部拉黑。
从今以后,我和这个家再无关系。
出租车在公路上飞驰,我打开手机地图看了一眼他们去的方向。
城外,盘山公路。
那条路我以前和同学去过,弯多路窄旁边就是悬崖。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辆黑色的SUV。
我想起了那个销售员闪躲的眼神,想起了我在网上查到的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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