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蝉鸣里的童年
九十年代末的乡村,夏天总是被漫无边际的蝉鸣裹得严严实实。
我叫林晚,那年我十二岁,弟弟林晨刚满四岁。
在那个物质不算丰裕的年代,我和弟弟是彼此最亲密的玩伴。父母忙着地里的农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里的琐事,照看弟弟的重担,自然而然落在了我这个做姐姐的肩上。从他咿呀学语、蹒跚学步,到会奶声奶气地喊我姐姐,追在我身后跑遍村子的每一条小巷,我是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的。
他是我生命里最软的一块糖。
清晨,我会牵着他肉乎乎的小手去村口的小河边摘野花,他会把沾着露水的小雏菊别在我的发间,仰着圆嘟嘟的脸笑;午后,我会搬着小板凳坐在树荫下,给他讲从课本里看来的故事,他安安静静地靠在我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傍晚,我会带着他去田埂上接父母回家,他跑在前面,小小的身影在金黄的麦浪里忽隐忽现,嘴里喊着:“姐姐,快一点,爸爸妈妈要回来了!”
我总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最在乎他的人,也是最应该护他周全的人。
那时候的乡村,没有遍地的汽车,没有琳琅满目的电子产品,一台黑白电视机,就是全村孩子最向往的宝贝。我家没有电视,隔壁大娘家里有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一到傍晚,屏幕里亮起画面,就能吸引半个村子的小孩围过去。
我也不例外。
十二岁的年纪,正是贪玩爱热闹的时候,每次路过大娘家,听到里面传来电视剧的声音,我的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挪不动步子。可我不敢久留,因为弟弟总是黏在我身边,我走一步,他跟一步,我要是停下看电视,他就会拉着我的衣角,闹着要去外面玩泥巴、追蝴蝶。
那天的太阳格外毒,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
父母一早去了邻村帮忙收麦子,临走前反复叮嘱我:“晚晚,看好弟弟,别让他去路边玩,车多。”
我用力点头,把弟弟的小手攥得紧紧的:“爸妈放心,我一定看好弟弟。”
中午的饭是我煮的稀饭,炒了一盘咸菜,弟弟吃得很香,小嘴巴吧唧吧唧的,吃完还蹭了蹭我的胳膊,要我带他出去玩。
乡村的午后,大人们都在家午睡,村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我带着弟弟在门口的空地上玩,他蹲在地上玩石子,我坐在一旁看着他,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困意一点点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隔壁大娘家的门开了,大娘探出头来,看到我,笑着喊:“晚晚,来看电视不?今天播《西游记》呢!”
《西游记》!
那是我和弟弟最爱看的电视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片段,我盼了好几天了。
我的心一下子就痒了起来,转头看了看弟弟,他还在专心致志地玩着石子,小眉头皱着,似乎在研究手里的石头该怎么摆。
“弟弟,你在这儿玩,姐姐去大娘家里看一会儿电视,就一会儿,好不好?” 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弟弟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姐姐快去快回,我就在这儿玩,不跑远。”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丝毫的担忧,只觉得弟弟听话又懂事,就在家门口玩,能出什么事呢?家门口的空地很宽敞,离路边还有一段距离,平日里也都是小伙伴们玩耍的地方,从来没有出过意外。
我放心地站起身,叮嘱了他一句:“千万别去路边啊,就在这儿玩,姐姐很快就出来。”
“知道啦,姐姐。” 弟弟挥了挥小手,又低下头玩起了石子。
我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鸟,快步跑进了大娘家的堂屋。
堂屋里凉丝丝的,黑白电视里正播放着《西游记》的片头曲,孙悟空腾云驾雾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瞬间吸引了我所有的注意力。我找了个小板凳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把刚才叮嘱弟弟的话,把父母的嘱托,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电视里的剧情精彩纷呈,孙悟空的金箍棒挥来挥去,白骨精的诡计层出不穷,我看得入了迷,耳边的蝉鸣,屋外的风声,全都听不见了,心里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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