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那个破瓶子碎了就碎了呗,浩浩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摆个脸色给谁看?”
刘美兰嗑着瓜子,瓜子皮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刚做过晶面护理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脚边,那个八岁的胖墩正拿着半截断掉的乐高限量版机械臂,往嘴里塞,口水滴滴答答地流在价值五万块的波斯地毯上。
那不是玩具。那是全球限量十个的收藏品。
“就是啊,清秋。”婆婆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捏着一块油腻腻的抹布,“一家人,别太计较。
男孩子嘛,手脚重点说明聪明。”
聪明?
呵。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针对私有财产的、有预谋的恐怖袭击。
他们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像个泼妇一样让他们看笑话。
但他们忘了,我辞职前是干什么的。
我没说话,只是微笑着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既然你们说他是孩子,那我就用成年人的方式,教教他什么叫“刑事责任年龄”的边界感。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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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家里的气压低得像是台风登陆前的宁波港。
我站在玄关,看着眼前这个被称为“家”的地方,此刻更像是一个刚刚被野猪群拱过的菜地。
三个小时前,我的小姑子刘美兰,带着她那个体重严重超标的儿子王浩浩,以“暑假补习”为名,正式对我的领土发动了全面入侵。
这不是做客。这是殖民。
“嫂子,你这拖鞋咋这么硬啊,穿着硌脚。”
刘美兰一屁股坐在我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那姿势,豪迈得像是梁山好汉刚打下了祝家庄。
她的脚——没穿袜子——正肆无忌惮地在茶几边缘摩擦,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领地标记仪式。
我深吸一口气,调动了我职业生涯中修炼出的全部涵养,才没有当场宣布断交。
“那是矫正拖鞋,医用的。”我淡淡地说,顺手把倒在地上的散尾葵扶起来。
土里还插着一根吃剩的棒棒糖棍,像是某种战胜纪念碑。
“哎呀,城里人就是讲究。”刘美兰翻了个白眼,转头对着正在试图把头塞进金鱼缸里的王浩浩喊,“浩浩!
别喝那水!那是鱼尿!”
王浩浩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未经开化的、纯粹的愚蠢和恶意。
他冲我做了个鬼脸,然后“啪”的一声,把手里黏糊糊的史莱姆甩到了电视屏幕上。
那是一台索尼98英寸的OLED电视。
价格足够在刘美兰的老家付个首付。
我听到了自己脑血管发出的、类似于高压锅限压阀即将喷射的声音。
“刘建国。”我没有看那个熊孩子,而是转向了正躲在阳台假装给领导回消息的丈夫。
这个男人,我的合法配偶,此刻正展现出一种瑞士般的中立态度。
他背对着战场,脊背僵硬,显然是想通过物理隔绝来逃避这场文明的冲突。
“哎,哎,在呢。”刘建国不得不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讨好又心虚的笑,“咋了老婆?”
“你外甥。”我指了指电视上正在缓缓下滑的绿色粘液,“把这个处理了。
还有,告诉他,这个家里有三条红线。第一,不许进书房;第二,不许碰展示柜;第三,不许动我的梳妆台。”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这是我的《波茨坦公告》。
“哎呀嫂子,你看你,跟个孩子计较啥。”
刘美兰抢在她哥前面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懂事”的优越感,“浩浩在家都这样,活泼嘛。
男孩子不皮实点,长大了咋保护媳妇?”
“他这不叫皮实。”我看着刘美兰,眼神像是在看一张做假的财务报表,“这叫缺乏基础的社会化训练。
如果你不教,社会会教他。当然,学费会很贵。”
刘美兰的脸色变了。
气氛一度尴尬得像是年会上老板讲完冷笑话后的三秒钟。
“行了行了!”
刘建国赶紧出来打圆场,像个蹩脚的维和部队指挥官,“清秋你也少说两句,美兰好不容易来一趟。浩浩!过来!
舅舅带你去吃肯德基!”
“我要吃麦当劳!我要玩手机!我要那个!”
王浩浩突然指着客厅角落的玻璃展示柜,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类似防空警报的叫喊。
我心头一跳。
那里面放着我收藏的一套绝版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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