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靠,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手心里全是冷汗,冰凉。
是幻觉。肯定是太累了,眼花了。她这么告诉自己,抓起桌上的冷水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稍微镇定了一点。但刚才那一幕太真实了,那女人的表情,那无声的求救,死死钉在脑子里。
她不敢再看那镜子,抓起一块绒布把它盖住,匆匆关了电脑和台灯,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那一晚,她睡得极不踏实,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在看着她。
真正的噩梦,是从后半夜开始的。
她梦见自己穿着厚重的、层层叠叠的衣裙,料子很滑,是绸缎的。头发被挽成复杂的发髻,插着沉甸甸的金簪。她坐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里,雕花木窗,红木家具,桌上燃着一对粗大的龙凤喜烛。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囍”字。
这是哪儿?她惊慌地想。我不是苏文静吗?我在自己家里啊。
但梦里的意识不受控制。她能感觉到“自己”心里塞满了恐惧和悲凉,手里紧紧攥着一面铜镜——正是她买回来的那一面,镜背的缠枝莲纹在烛光下发亮。镜子里映出一张脸,是晚上在镜中看到的那个古装女子,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挂着泪痕。
门外传来喧哗声,脚步声,还有女人尖利的笑声。那笑声让人发毛。
突然,浓烟从门缝、窗缝里钻了进来,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充满了房间。火舌舔舐着门窗的木质部分,噼啪作响,迅速蔓延。热浪扑面而来,灼得皮肤生疼。
“救命!开门!放我出去!”梦里的“她”扑到门边,用力拍打着门板。门被从外面锁死了。浓烟呛进喉咙,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视线开始模糊。炽热的火焰吞没了帷帐,蹿上了房梁。木头燃烧的爆裂声,房屋倒塌的轰鸣,还有自己绝望的尖叫,混杂在一起……
苏文静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喘着气,肺部好像还残留着烟熏火燎的痛感。房间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她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驱散了些许恐惧,但梦里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和绝望,真实得让她发抖。
她光脚下床,冲到书房门口,拧开门。书桌上,那块盖着镜子的绒布好好儿的。她远远看着,不敢过去。
接下来几天,苏文静魂不守舍。黑眼圈重得像熊猫。那面镜子被她塞进了书房最底层的抽屉,还上了锁。但没用。只要一闭眼,不是那镜中哀戚的女人,就是梦里滔天的火焰和窒息。
她试过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象。可细节太鲜活了,那古式房间的布置,身上的衣着,甚至火焰灼烧皮肤的感觉……这根本不是寻常噩梦。
她必须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首先就是那面镜子,和沈伯年提到的“清溪镇”。
在网上搜“清溪镇”,信息不多,就是个普通的江南古镇介绍,旅游页面。她又搜“清溪镇 火灾”、“清末 女子 焚死”,关键词换了几轮,终于在一个冷门的地方文史论坛里,扒拉出一条几年前的旧帖子。
帖子楼主是个本地历史爱好者,提到清溪镇在清末民初时期,有个姓苏的大户人家。苏家小姐,名字叫苏婉容,在大婚的前一天晚上,闺房莫名起火,小姐没能逃出来,烧得尸骨无存。帖子说这事儿镇上老一辈还有传闻,但县志记载语焉不详,只说是意外。苏家在那之后很快就败落了。
苏婉容……大婚前夜……焚死……
苏文静盯着屏幕,手脚冰凉。这跟她梦里遭遇的,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帖子里没提什么铜镜。
镜子,火灾,清末,小姐……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她买回来的,可能就是百年前那场火灾中留下的镜子,而缠上她的,难道是苏婉容的魂魄?
这个念头太吓人了。但她一个人扛不住,必须找个人说说,找个能帮她分析的人。她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吴启明。
吴启明是她大学校友,高她几届,现在在本地一所大学历史系当副教授,搞地方史研究的。人有点学究气,但专业扎实,关键是,他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吗?
苏文静管不了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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