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干嘛?赔钱!这门和匾额一定要赔!
白胡子老道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柜台后僵住的林小鱼,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跌跌撞撞扑到近前,带起的风扑灭了柜台上的油灯。
“林小友!林小鱼小友可在?”声音嘶哑,透着十万火急。
林小鱼默默把掉在算盘上的瓜子皮拂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在。看病先去那边领号牌排队,急诊加倍。另外,门和匾额,承惠三两银子,现付还是记账?”
老道一呆,似乎没料到是这反应。他身后那断臂大汉急了,虎目圆瞪:“小丫头!你看清楚我们是谁!谁跟你……”
“虎咆真人!不得无礼!”老道厉声喝止,转头看向林小鱼时,竟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甚至带了点低声下气,“林小友,老道……不,在下凌霄子,忝为仙盟轮值盟主。今日唐突,实是情非得已!仙魔大战前线……崩了!”
林小鱼眨了眨眼。仙魔大战?哦,说书先生最近常讲的,什么仙盟集结,魔道犯边,打得天昏地暗……原来是真的,还打崩了?可这关她一个开医馆的凡人什么事?
“魔族大军连破三关,赤水、断龙、焚天三座要塞已失!魔气东侵,不日……不日恐将波及此镇!”凌霄子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前线化神陨落七位,元婴重伤无数!那魔头血煞亲自压阵,我等……我等实在抵挡不住!”
医馆里一片死寂,只有几个重伤者粗重的喘息。林小鱼消化着这番话。波及此镇?意思是战火要烧到她这安乐窝了?
“所以?”她问。
凌霄子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勇气和脸面,对着林小鱼,这个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的凡人,深深一揖到底:“恳请林小友!请动贵地……贵地那位打铁的谢先生出手吧!如今这天下,或许唯有他,能阻那血煞魔头,挽回颓势!”
“噗——”林小鱼没忍住。
她看着眼前这群至少在说书先生故事里能移山倒海、受万人敬仰的大人物,此刻却对她这个“凡人”作揖,就为了请隔壁那个一天说不了三句话、就知道抡锤子的谢铁匠去打架?
“谢……谢无言?谢铁匠?”林小鱼确认。
“正是!”旁边那宫装美妇,声音虚弱却急切,“我等亲眼所见!留影为证!”她勉力掐了个诀,一点灵光投射在空中,形成模糊晃动的画面。
画面里,魔气滔天,尸山血海。而在战场边缘,一个穿着粗布短打、围着脏污皮裙的身影,正背对画面,蹲在地上。他手里提着那把眼熟的、黑沉沉的大铁锤,对着一个刚刚撕裂两名金丹修士、浑身魔焰燃烧的高大魔将的脑袋,就像敲钉子一样,随意地、轻描淡写地,砸了下去。
“咚。”
画面似乎都随着这一声并不存在的闷响震了震。那魔将嚣张的表情凝固,头上坚固的魔盔像纸糊的一样凹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上半身就被砸进了坚硬如铁的地面,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滑稽地抽搐。
那身影似乎皱了皱眉,看了眼沾了点不明液体的锤头,随手在旁边一具魔物尸体上擦了擦。然后他侧过头,对着画面外某个方向,说了句什么。看口型,好像是——
“吵。”
画面边缘,还能看到几个更模糊的人影。一个举着糖葫芦串的老头(王大爷?),一个捧着书卷的老者(李老头?),似乎都在嗑着瓜子看热闹。还有个窈窕身影(阿秀?)手里好像还在绣着什么。
留影石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医馆里更安静了。只有林小鱼嗑完了最后一颗不知何时又摸出来的南瓜子,发出的轻微“咔吧”声。
仙盟众大佬,包括凌霄子,都眼巴巴地看着她,目光里混合着绝望、期盼、以及巨大的荒谬感——他们竟然在求一个凡人女子,去请动那位一击秒杀魔将的恐怖存在。
林小鱼拍拍手上的碎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账本,拂了拂灰。然后,她抬眼,看向额头冒汗的凌霄子,慢吞吞地开口:
“请谢铁匠出手啊……”
众大佬屏住呼吸。
“也不是不行。”林小鱼话锋一转,指了指地上门的残骸和裂开的算盘,“不过,我们小镇,有小镇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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