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知居离听松院并不远,很快,他们来到目的地。
季明桑最是耐不住静默,一路上都是她在单方面输出,还全都是与小七有关的。
不过不巧的是,他最想知道的事她都没说,这狸奴也和他一般,一路上未曾说过一句话。
如今到了听松院,他也只好先将这个问题放一放,总归时间还早。
“永乐、兄长。”两人过来时,季明堂正一如既往的坐在窗前看书,见妹妹和兄长过来,他立马放下书。
他并未询问两人前来所为何事,只是转身来到桌前,替他们倒了两杯水。
季明桑一进屋便看见两杯倒好的水,也不客气,端起一杯仰头就是喝,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阿兄怎么知道我刚好渴了。”
季明堂只是轻笑,并未说话。
而季明桑也确实没给他回话的机会,她接过冬雪手中的两个木盒,将其中更轻的那个递给季明堂。
这是她先前便掂量过的。
“这是兄长托我交给你的生辰礼物。”
季明堂微愣,他看了眼季明琅,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二次转让,但还是伸手接过了。
他原是准备待人走后再打开看的,但季明桑好奇的目光太过明显,季明堂便直接打开了。
“这是?”
他看见里面放着一个卷轴,轻柔的地将其取出,又小心翼翼的展开。
待卷轴中的内容呈现在眼前,季明堂明显一愣,随即又睁大了眼。
“顾先生的«山河赋»!”
“嗯。”
听到兄长的回复,季明堂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一直都知道兄长很忙,也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不会留意自己的喜好。
可,他不仅知道自己的喜好,还愿意为了自己的喜好而费心。
要知道这可是顾先生的字画,千金难买。
“谢谢兄长。”季明堂感激道。
“明堂喜欢便好。”
一旁的季明桑见状也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个木盒,只见里面平躺着一张纸。
怪说不得这么轻。
季明桑想着,接着将这张质地不凡的纸展开,待看到上面的内容,眼睛一亮。
“城西的杏花甜!兄长竟还记得。”她唇角扬起,声音里是难掩的兴奋,“谢谢兄长~”
这杏花甜是城西的一家糕点铺子,所谓“杏花春雨江南”,这铺子卖的糕点便闻名于其中独特的花香。
而季明桑也最是喜欢这股子花香。
但由于杏花甜生意太好,她也是休沐时才会派画汀去买来尝上一尝。
没记错的话,她似乎也只在几个月前提上过一嘴,兄长竟一直记到了现在。
甚至将那铺子买来送给了自己。
“兄长对我真好~”季明桑挽上季明琅的胳膊,撒娇道。
她原是准备直接抱上去的,但看见他怀里的小七,立马换了方向。
[确实。]
听到这声无意识的附和,季明琅不动声色的扫过季明桑的脸,接着又看向季明堂。
看来只有自己能听到。
那……他也只能听到它的心声吗?
“永乐一会可有安排?”季明琅问,视线停留在怀中的小狸奴身上。
它自到自己怀中便没再睁过眼,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但季明琅知道,它只是不想睁开罢了。
“还没安排呢。”季明桑松开兄长的胳膊,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小七,还顺手摸了两把,“兄长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嗯。”
季明琅解释,“你既将这狸奴送与我,自是要好生照养。”
“但我那处什么都没有,便想去毛雪轩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
季明桑明了,不过……“小七与旁的狸奴不同,并不喜欢玩具,日常起居需要的东西全在乐棠苑,兄长还要去毛雪轩吗?”
季明琅一愣,这些他确实不知道,但他去毛雪轩本就不是单纯的看有没有用得上的物件,只是回了一个“嗯”。
季明桑并未追问,兄长比自己聪明,自是有他的道理。
“阿兄要与我们一道吗?”季明桑朝正准备把字画收起来的季明堂问。
季明堂收画轴的手一顿,他思索片刻,回:“不了,我今日的功课还未完成。”
“好。”季明桑倒不强求,一边拉着季明琅的袖子,一边朝季明堂挥手,“那我们走了,阿兄记得适当休息。”
季明堂无奈,将画轴放回木盒,道:“知道了。”
……
“永乐可还记得在哪捡到的它?”
这是季明琅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不过因为季明桑是接着先前的话题说的,倒也不显得突兀。
“在哪捡的?”季明桑回忆了一下。
那天她刚下宗学,难得起了兴致,便跟画汀一道去城西,准备尝尝杏花甜出的最新品。
谁知半路便被一声猫叫吸引了去。
要知道,对季明桑来说,在毛绒动物面前,再喜欢的糕点也得往后排。
“似乎是在……户部尚书府外的那条小巷。”
“不过具体位置我便不知道了,得去问画汀。”
[户部尚书府……]
一道女声与自己的心声重合,季明琅看了眼缓缓睁开眼的狸奴,心下了然。
果然是户部尚书府。
“它叫小七?”季明琅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对啊。”季明桑点头,不置可否。
“可有其他名字?”
“嗯?”季明桑停下脚步,兄长这是什么意思,嫌她取的名字不好听?
这么想着她便也这么问了出来。
“没。”季明琅否认。
“那兄长为何这么问?”季明桑问完便继续前进了。
“你先前养的小五不是便有两个名字?”
这小五还是季明琅与季明桑一道捡的,是只极其漂亮的小三花。
不过没多久,这小五便被季明桑送给了光禄大夫嫡次女,在那之后,季明桑也未再唤过小五。
“你说福锦儿?”见季明琅点头,季明桑继续道,“那是卿予取的名字啊。”
“话说,兄长这么问是因为想给小七重新取名吗?”
季明琅并未回话,视线无意识地扫过怀中的狸奴,它此刻已重新闭上了眼,小小一团看着莫名有些憔悴。
取名吗?他倒没想过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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