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被杨过问的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脸上却不动声色。
“额……那个……大概是……我想起了一点干娘以前说过的话吧。”
郭靖抬起头，声音沙哑。
“所以……她是在怪我们，直到死，都不肯见我们一面……”
“郭大侠，黄帮主！”
陈长生打断了他的自责，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黄蓉。
“杨康前辈所做之事，是非功过，不应强加在我二弟身上。他犯下的错，不是也已经受到了惩罚，不是吗？”
“我说的对吗？黄帮主？”
黄蓉扶着郭靖的手臂猛地一紧，心中警铃大作！
他果然知道！
“我爹是怎么死的？”
杨过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关键，追问道。
“大哥，你知道是不是？你快告诉我！我娘都不告诉我！”
“这些事以后我会告诉你！”
陈长生按住杨过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只需要记住，别人嘴里的你爹，都是站在他们自己的立场上看到的。你爹，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更重要的是，你要记住，你是杨再兴将军的后人，是英雄的后人。这就够了，别听别人瞎嚷嚷。”
说完，他推着杨过的后背，将他送回了房间。
罕见的杨过居然说要静静。
陈长生也觉得现在估计要一个人想明白才好。
他独自一人回到了房间。
把自己扔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干脆眼一闭，什么都不去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练气圆满的修为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动静。
那是一道呼吸，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的房间。
杀气？
没有。
但这种鬼鬼祟祟的做派，比杀气更让人头皮发麻。
陈长生连眼睛都没睁，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艘船上，能有这般身手，又会对自己感兴趣的，除了那位心思玲珑的郭伯母，还能有谁？
要杀了我？
不会！
若真要动手，以她的本事，根本不会给自己醒过来的机会。
这是……来试探的？
陈长生心念电转，索性不装了，直接翻了个身，对着黑暗中的那道影子，懒洋洋地开口。
“郭伯母，是你吗？”
空气静了一瞬。
一道窈窕的身影从门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那双慧黠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惊异。
“你居然能感觉到我？”
黄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陈长生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也不清楚，自从梦里那个老爷爷传了功法之后，耳朵就变得特别好使，能听到好多别人听不到的东西。”
“别装了。”
黄蓉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冷了下来。
“你不是陈长生。”
她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你到底是谁？接近过儿，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有你这一身内力，别说什么梦里神仙传授，那套鬼话骗骗杨过和靖哥哥可以，想骗我，不可能。”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利箭，直指核心。
陈长生心里暗骂一声。
果然，面前这位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脑子飞速旋转。
脸上那副睡眼惺忪的表情却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笑容。
“既如此，黄帮主还敢一个人来我房中？”
黄蓉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看到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陈长生反而笑了，摆了摆手。
“黄帮主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换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诚恳。
“我确实不是原来的那个陈长生。如果我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你信吗？”
黄蓉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你觉得呢？”
“不管你信不信，这是真的。”
陈长生摊了摊手。
“我为了救一个小女孩，再睁开眼，就到了这具身体里。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但你又怎么解释，我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会知道那么多连你都以为没人知道的隐秘？”
黄蓉那戏谑的眼神，减轻了不少。
确实。
这才是她今晚冒险前来的根本原因。
陈长生小小年纪，内力之深厚，竟然已到达一流……等等居然到达了绝顶之列。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且他知道杨康的诸多往事，甚至……在说起杨康之死的时候……
这个人，太诡异了。
莫不是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另一个世界……
见黄蓉的表情略微松动，陈长生知道有戏，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其实，在我的世界里，你们这个世界……就是一本武侠小说，额，也就是话本。”
“话本？”
黄蓉眉头一蹙，脱口而出。
“你说我们这方世界，只是一个话本？荒谬！”
“我知道你不信，但这就是事实。”
陈长生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与郭大侠的故事，叫《射雕英雄传》。而现在正在发生，关于杨过的故事，叫《神雕侠侣》。都是一个叫金庸的绝世大神写的。”
“你再仔细想想，这十几年，是不是所有的奇遇、所有的磨难，最终都化险为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围着你们转？郭大侠当年资质平平，却能屡获奇功，逢凶化吉，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运气好吗？”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黄蓉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聪明绝顶，瞬间就想到了无数过往。
郭靖的愚笨与他的奇遇，洪七公的偏爱，周伯通的纠缠，欧阳锋的追杀……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巧合，连在一起，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动。
早些年，她只觉得是靖哥哥洪福齐天。
可随着年岁渐长，坐镇襄阳，她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那种“天命所归”的感觉，正在慢慢消失。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长生，声音都有些变了。
“杨过和小龙女……所以，这是新的主角？”
“果然是黄蓉，一下就抓住了关键。”
陈长生打了个响指。
“没错，故事的主角，已经从你们，变成了杨过。所以很多事情，都会围绕着他展开。”
他看着黄蓉，抛出了一个更诛心的问题。
“你可曾想过，以你的聪慧和胸襟，为何在第一眼见到杨过时，就会产生那么强烈的厌恶？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以出身论断他人的人。”
黄蓉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那颗玲珑剔透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穿了。
是啊……为什么？
她自己也想不通。
明明知道杨过这些年流落江湖，身世可怜，应该加倍疼爱补偿。
可心里那股没来由的排斥和警惕，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现在，她明白了。
“所以……”
“我是……被安排成让他成长的劫难之一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与荒谬。
“没错。”
陈长生点点头，心里也不禁感叹，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那你呢？”
黄蓉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你在这故事中又扮演什么角色？你来到这里，目的又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陈长生一脸无辜。
“我都说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哪有什么目的。”
“原故事中都没有提过我这个人，不过，这具身体的原主，在临死前只有一个执念，或许是受他影响，我的潜意识里，也想保护好杨过。”
“或许在将来，我都会这么做。”
这话半真半假，却也合情合理。
黄蓉沉默了，她在飞速地消化着这些颠覆她认知的信息。
话本？主角？世界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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