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两万元。
赵敏哭着对我说,她就这么一个弟弟,从小学习不好,好不容易考上个三本,不能让他因为钱辍学。
我当时创业刚起步,这两万是我找兄弟借的,分了半年才还清。
之后每一年,赵刚的学费,不多不少,都是从我这里拿走的。
一页页,一笔笔。
大到给二老买按摩椅,小到给赵莉的孩子买进口奶粉。
甚至包括赵敏每个月雷打不动给她妈的两千块“零花钱”。
五年,整整五年。
总支出,四十八万六千七百元。
这还不算我为这个家付出的日常开销,房贷,水电煤气。
这四十八万多,是纯粹、单方面、没有任何回报地,花在赵家身上的钱。
是我从自己的牙缝里,从父母的养老金里,从朋友的信任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钱。
我将这些照片,一共三十七张,不加任何解释,一张接着一张,全部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让我因为愤怒而滚烫的身体,逐渐冷静下来。
我不需要再跟她废话。
这些冰冷的数字,就是我最强有力的回答。
它们是我这五年来,所有忍气吞声的证明。
也是我今天敢于决裂的最大底气。
浴室里水声哗哗,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觉全身都冻得有些麻木,才关掉水龙头。
我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浴室。
沙发上,我的手机屏幕正疯狂地闪烁着。
意料之中。
上面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赵敏打来的。
微信消息更是弹出了上百条,红色的数字提醒刺眼夺目。
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一瓶冰啤酒。
“咕咚,咕咚。”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苦涩,却让我感觉前所未有的痛快。
这五年来,为了省钱,也为了陪客户时能保持清醒,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为自己喝过一瓶酒了。
手机铃声再一次不屈不挠地响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老婆”两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我划开了接听键,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赵敏带着哭腔和喘息的尖叫。
“李哲!你什么意思!”
“你记这些账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防着我吗?你从结婚第一天开始就在算计我,算计我们家,是不是!”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歇斯底里。
仿佛我这个受害者,一夜之间变成了处心积虑的阴谋家。
我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透过听筒传了过去。
“是啊。”
“我就是在算计。”
“我在算计,我付出这么多,究竟能不能换来你们家一丝一毫的尊重。”
“我在算计,我掏心掏肺地对你们好,你们是把我当家人,还是当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冤大头。”
“现在看来,我算明白了。”
我的平静,与她的疯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了一个更尖锐,更苍老的声音。
是岳母刘玉梅。
她一把抢过了电话。
“李哲!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我们家敏敏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花我们家点钱怎么了?你一个大男人,为老婆家花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你还一笔一笔地记下来,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就盼着我们家不好,你好拿着这些东西来要挟我们!”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我已经懒得去辩驳。
跟一个永远只会从自己角度出发的泼妇,是讲不通道理的。
“要挟?”
我拉开客厅的椅子,坐了下来,声音依旧平稳。
“妈,你搞错了。”
“这不是要挟。”
“这是离婚财产分割的证据。”
“既然赵敏提出了离婚,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这四十八万,刨去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你和你儿子、你大女儿欠我的钱,是不是也该还了?”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我甚至能想象到,岳母那张因为愤怒和震惊而扭曲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赵建华那低沉又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起。
“李哲,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把事情做这么绝,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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