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关吃席,我成了全村的笑话腊月二十八,小年刚过。
陈家坳的流水席摆了整整三十桌,鞭炮声炸得震天响。我叫陈山河,今年 42 岁,
是这场席面的半个东道主 —— 村里谁家有红白事,只要开口,我随的份子永远是最大的,
这次是本家侄子结婚,我直接包了全场的烟酒。更重要的是,回村的当天上午,
我刚挨家挨户,给村里 62 位 60 岁以上的老人,
每人发了 600 块的过年红包。这件事,我已经做了整整 15 年。
从我 27 岁那年,靠着建材厂赚了第一桶金开始,我就没断过。小时候我爹走得早,
娘拉扯我长大,吃了村里不少百家饭。我总说,人不能忘本,有能力了,
就得拉一把生我养我的地方。除了每年的红包,村里的水泥路是我掏钱修的,
太阳能路灯是我掏钱装的,村小学的图书室是我捐的,就连村口的水库翻修,
我也一次性拿了 20 万。我以为,我掏出去的是真心,换回来的也该是真心。
直到我坐在席面上,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酒过三巡,坐在我对面的,
是老支书的二儿子王建军,他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冲我开口:“山河啊,有句话,
我们全村人都憋了好几年了,今天正好问问你。”我放下筷子,笑着说:“建军哥,
有话你直说,都是乡里乡亲的。”他往前凑了凑,声音不大,
却刚好能让半桌人都听见:“你说你,年年给老人发 600 块钱,这都 15 年了。
现在猪肉都从几块钱涨到二十多了,物价翻了好几倍,怎么你这钱,就一分不涨啊?
”一句话,瞬间让喧闹的席面静了半截。周围几桌的人,都齐刷刷地朝我看了过来,
眼神里有好奇,有期待,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挑剔。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两年大环境不好,建材厂的生意一落千丈,几个大项目的尾款收不回来,
银行的贷款又催得紧,光是今年,我就拆东墙补西墙,差点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今年这 3 万多块的红包,还是我咬着牙,把自己的车抵押了一部分,才凑出来的。
我压下心里的酸涩,耐着性子解释:“建军哥,各位乡亲,这两年生意确实不好做,
能坚持把这 600 块发下来,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力了。等以后行情好了,
我肯定不会亏待大家。”我以为,这话掏心掏肺,总能换来一点理解。可我没想到,
话音刚落,旁边的张婶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再不好做,还能缺我们这几百块钱?
谁不知道你陈老板身家几千万,这点钱,还不够你一顿饭钱呢。”“就是就是。
”立马有人接话,“说白了,就是抠门,不想给。年年拿 600 块钱打发我们,
跟打发叫花子似的。”“以前还觉得他是个好人,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沽名钓誉。
”我坐在那里,浑身发冷。15 年,整整 15 年。我每年雷打不动的红包,修的路,
装的灯,捐的钱,在他们嘴里,就成了 “打发叫花子”,成了 “沽名钓誉”。
更让我心寒的还在后面。我没再说话,默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结果就这一会儿功夫,
周围的话题,已经从 “为什么不涨钱”,变成了 “陈山河是不是快破产了”。
“我早就听说了,他那厂子快不行了,欠了银行好几千万,马上就要倒闭了。”“真的假的?
怪不得今年不肯涨钱,原来是没钱了啊。”“活该!谁让他天天装大尾巴狼,这下好了,
装不下去了吧?”“破产了才好呢,省得他年年拿这点钱,在我们面前显摆他有本事。
”我抬眼扫过去。刚刚说这些话的人,脸上没有半分同情,全是藏不住的喜上眉梢,
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就好像,我要是真的破产了,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我突然想起前几天看到的一个笑话。过年聚会,最能宽慰全场人的方法,不是你混得多好,
给大家发多少红包,而是你叹口气,说自己今年混得特别惨,亏了好多钱。只要你过得不好,
所有人就都安心了。以前我只当是个笑话,现在才知道,这就是血淋淋的人性。
我再也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席。刚走出院子,还没上车,就听见身后的堂屋里,
爆发出一阵哄笑,还有人扯着嗓子喊:“他要是真破产了,以后我们村,可就没人装大款了!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我攥紧了拳头,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掏心掏肺养了 15 年的,不是乡亲,是一群喂不饱的白眼狼。
第二章 农夫与蛇,我养了四年的白眼狼从村里回到城里,我整整两天没缓过来。
助理小李看我情绪不对,劝我:“陈总,您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贪得无厌,
您已经做得够多了。”我苦笑了一声。够多了?在他们眼里,我做得再多,
只要有一点没达到他们的预期,我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
我想起东野圭吾说过的话:世上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以前我总觉得,
人心换人心,你对别人好,别人总会记着你的好。现在才知道,不是所有人,
都懂得感恩两个字怎么写。这话,在三天之后,给了我更响亮的一巴掌。那天我刚到厂里,
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一个年轻女孩冲了进来,背着最新款的 LV 包,
手里拿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脸上全是怒气,一进门就冲着我喊:“陈山河!你什么意思?!
”我愣了一下,才认出她是谁。林晓雅。一个我资助了整整四年的女大学生。四年前,
我去贫困山区做公益,遇到了她。当时她高考考了全县前三,却因为家里穷,母亲重病,
凑不出学费,差点辍学。我动了恻隐之心,当场就承诺,她大学四年的学费,我全包了,
另外每个月给她 3000 块的生活费,足够她在大学里吃穿不愁。她母亲重病住院,
我前前后后又额外给了 5 万块,让她给母亲治病。这四年里,
我前前后后给她转了将近 20 万。我以为,我帮她圆了大学梦,她就算不感恩,
也不该是这个态度。我压下心里的疑惑,问她:“晓雅,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把手机往我桌子上一拍,理直气壮地说:“我拿到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
需要 20 万的保证金和学费,你给我打过来。”我以为我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 20 万留学费,你给我。” 她翻了个白眼,
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你这么有钱,身家几千万,20 万对你来说,
不就是一顿饭的事吗?你都资助我四年了,总不能半途而废,毁了我的前途吧?”我气笑了。
我看着她身上的名牌衣服,手里的奢侈品包,再想起四年前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怯生生地跟我说 “谢谢陈叔叔,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 的女孩,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问她:“林晓雅,我资助你上大学,是让你好好读书,不是让你拿着我的钱,买奢侈品,
挥霍无度的。还有,我没有义务,给你出留学的费用。”“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瞬间就炸了,声音尖利得刺耳,“你要是不资助我了,我这学就留不成了!
我的前途就毁了!你这么有钱,帮我一下怎么了?你不帮我,你就是为富不仁,你就是伪善!
”“我伪善?”我指着她,手都在抖,“我给你出了四年学费,
每个月给你 3000 生活费,你妈生病我给了 5 万,我掏心掏肺帮你,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那是你自愿的!” 她喊得更大声了,“谁让你有钱?
有钱人就该帮我们穷人!你帮了我,就该帮到底!现在你不肯给钱,就是你不对!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帮了她十次,只要这一次不帮,
我就成了她嘴里的坏人。而那些从来没帮过她的人,在她眼里,反而什么错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从今天起,
我不会再给你转一分钱。”林晓雅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恶毒的表情:“陈山河,
你别后悔!你不给我钱,我就去网上曝光你!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知名企业家,
就是个伪善的骗子!你资助贫困生半途而废,毁人前途!”说完,她摔门而去。
小李吓得赶紧进来:“陈总,怎么办?她真的去网上乱说,会影响您的声誉的!
”我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疲惫。我摆了摆手:“随她去吧。我问心无愧。”可我没想到,
人性的恶,远比我想象的更没有底线。当天晚上,林晓雅就把一篇小作文发到了网上,
标题耸人听闻:《曝光!伪善企业家陈山河,资助贫困生四年,
竟因不肯出 20 万留学费,毁我前途!》文章里,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可怜的贫困生,
把我塑造成了一个沽名钓誉、为富不仁的伪君子。一夜之间,这篇帖子就冲上了本地热搜。
铺天盖地的谩骂,朝我涌了过来。第三章 祸不单行,扶人反被讹 50 万林晓雅的帖子,
只是一个开始。网上的骂声还没停,更大的麻烦,就找上门来了。那天早上,我开车去厂里,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正好赶上红灯。我停下车,就看见前面不远处,
一个骑着三轮车的老太太,为了躲一辆电动车,猛地一打方向,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
三轮车压在了她的腿上,老太太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半天爬不起来。周围路过的车,
都绕着走,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我犹豫了一下。网上天天都有扶人被讹的新闻,
我不是没看过。可我看着老太太躺在地上痛苦的样子,想起了我早逝的娘。
我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我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跑了过去,
先把三轮车从老太太腿上挪开,又蹲下来问她:“大娘,您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给您打 120。”老太太疼得脸都白了,抓着我的手,一个劲地哼哼。我刚拿出手机,
准备打 120,老太太的手突然猛地收紧,死死地攥住了我的手腕,尖着嗓子喊:“是你!
是你撞的我!你别走!”我整个人都懵了。“大娘,您说什么?不是我撞的您,
我是过来扶您的!”“就是你撞的!” 老太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抓着我不放,
“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我?!就是你!你必须赔我钱!”我脑子嗡的一声。那句话,
我在新闻里听过无数次,没想到,今天竟然亲耳听到了。我还没来得及辩解,
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就从旁边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我,围着老太太嘘寒问暖。
是老太太的儿子女儿。“妈!您怎么样?谁撞的您?”老太太指着我,哭天抢地:“就是他!
就是他开车撞的我!我的腿断了!我站不起来了!”瞬间,三个人就把我围了起来,
眼神凶狠。“好啊你!撞了人还想跑?!”“我告诉你,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跟你没完!”“别废话!赔钱!我妈骨折了,手术费、营养费、误工费,一共 50 万!
少一分都不行!”我气得浑身发抖,拿出手机:“你们别血口喷人!我是好心扶她,
根本没撞她!我这里有行车记录仪,咱们报警,让警察来评理!”“报警?报什么警?
”老太太的大儿子一把打掉我的手机,恶狠狠地说,“你开着这么好的车,撞了我妈,
拿点钱怎么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今天不拿出 50 万,你别想走!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对着我指指点点。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窃窃私语。
“开这么好的车,肯定是有钱人,撞了人就该赔钱。”“不是他撞的,他能停下来扶?
我才不信。”“现在的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老太太,看着她凶神恶煞的儿女,看着周围围观人群冷漠的脸,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看到老人摔倒,
都不敢扶了。不是人心冷漠了。是一次次的农夫与蛇,把所有人的善意,都磨没了。最后,
我还是报了警。可警察来了之后,老太太一口咬定就是我撞的她,
她的儿女也在旁边煽风点火。我的行车记录仪,刚好因为角度问题,
没拍到老太太摔倒的瞬间,只拍到了我下车扶她的画面。警察只能先调解,
让我先带老太太去医院检查。检查结果出来,老太太右腿骨折,确实需要手术。她的儿女,
就像是抓住了把柄,天天闹到我的厂里,堵在门口,逢人就说我陈山河撞了老太太不赔钱,
没良心,为富不仁。厂里的工人议论纷纷,合作的客户也听到了风声,纷纷给我打电话,
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更让我心寒的是,陈家坳的那些村民,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
竟然也在背后煽风点火。有人给我发微信,说村里的人都在说,我是活该,恶有恶报,
撞了人就该赔钱,谁让我有钱。还有人说,我肯定是要破产了,
不然怎么会连这点钱都不肯赔。那段时间,我焦头烂额。林晓雅的网暴还在发酵,
老太太一家天天闹,厂里的生意一落千丈,几个大项目的合作方,都提出了暂停合作。
银行也听到了风声,天天派人过来,催我还贷款。我活了 42 年,第一次体会到,
什么叫四面楚歌,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我没想到,这还不是最惨的。
更大的雷,在后面等着我。第四章 雪上加霜,全网骂我伪善抠门老太太的事还没解决,
之前的一件旧事,又被人翻了出来,直接把我推上了风口浪尖。上个月,
我去银行给工人发工资,在银行门口的停车位上,捡到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我打开一看,
里面全是现金,整整 27 万。我当时吓了一跳,这么多钱,失主肯定急坏了。我没走,
就在银行门口,抱着包,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了失主,一个中年男人,
急得满头大汗,说这是给工人发的工资,不小心弄丢了。我核对了包里的现金和证件,
一分不少地还给了他。男人当时千恩万谢,非要给我拿一万块钱当感谢费,我拒绝了。我说,
举手之劳,谁丢了这么多钱,都得急疯了。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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