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为了一个“皇后命”的预言,成了全京城的笑话。因为丞相夫人连生七个都是女儿,
直到老皇帝去世,也没凑出第八个。所有人都以为这个预言已经作废。
可前脚十二岁的新皇登基,后脚就传出消息,六十三岁的丞相夫人,时隔多年再次有孕。
迟来的皇后,配上年幼的君主,这天下,怕是要乱了。1京城里的风言风语,像黏稠的蛛网,
将相府裹得密不透风。我端着漆盘,穿过挂满红绸的回廊,
那些窃窃私语便像蚊蝇一般扑面而来。“六十三岁还能有孕,真是老树开花,闻所未闻。
”“这哪里是喜事,分明是桩丑事,也不知丞相大人是怎么想的。
”“给十二岁的新皇备个老皇后,这天下还有比这更荒唐的笑话吗?”我垂下眼帘,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些利刃般的词句都扎在木头人身上。这桩荒唐事的中心,
我的父亲,当朝丞相沈敬,此刻正在前厅欣喜若狂。他通红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纹路,
仿佛多年的夙愿一朝得偿,那不是喜悦,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赏!府里上下,
人人有赏!”他的声音响彻整个相府,下人们跪了一地,高呼着“恭喜老爷,贺喜夫人”。
一片虚伪的祥和里,我看见我那六十三岁的母亲,被一群人簇拥着,
像一尊被架上神坛的泥塑。她的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眼神空洞,透着一股死气。
我这个排行第七,最不起眼,最容易被遗忘的女儿,被姐姐们呼来喝去,
像个没有名字的丫鬟。“沈晚月,去把库房那尊玉如意取来,给母亲安胎。”“沈晚月,
手脚麻利点,没看见这里要添茶吗?”我麻木地应着,穿梭在人群中,
像一个没有情绪的影子。晚宴之上,父亲喝得酩酊大醉,抓着宾客的手,高谈阔论。
他畅想着自己作为未来国丈的无上荣耀,唾沫横飞。他说,沈家注定要出一位皇后,
这是国师的预言,是天命所归。周围的人满脸堆笑,说着言不由衷的奉承话。
我安静地站在角落,试图将自己缩进阴影里。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
打翻了桌上的一只白玉杯。清脆的碎裂声,瞬间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父亲的醉眼猛地向我射来,那目光里没有半分父女之情,只有被搅扰了美梦的暴怒。
“丧门星!”他一声怒斥,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我脚边。“滚出去跪着!没用的东西!
”姐姐们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母亲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
淡漠得像看一个陌生人。我默默地跪下,用手去收拾地上的瓷器碎片。
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我的手指,血珠渗了出来,很快又被我用衣袖擦去。
我听着满堂再次响起的虚伪庆贺,心,一片冰凉。夜深了,府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远处父母的房间里,隐隐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父亲的怒吼和母亲低低的啜泣,断断续续地传来。我的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是有些疑惑。
一场天大的喜事,为何会伴随着这样的争吵。2母亲成了整个相府的活菩萨,
被一群人小心翼翼地供奉起来。而我,那个被父亲怒斥为“丧门星”的女儿,
被指派去贴身伺候。这或许是父亲对我的一种惩罚,让我日日看着这桩“喜事”,
提醒我自己的卑微。我逆来顺受,每天端茶送水,伺候母亲的饮食起居。时间久了,
我便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府里送来的补品堆积如山,燕窝、人参、灵芝,
无一不是顶级珍品。可母亲的饮食却极为古怪,
她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所有真正对孕妇有益的食物。她只吃些清淡的素菜,
对那些大补之物碰都不碰。她的“孕吐”也来得十分蹊巧。
总是在父亲或者府中管事在场的时候,她才会捂着胸口,面露难色地干呕几声。人刚走,
她就原形毕露,眼神满是不耐烦。我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一天夜里,
我起夜时,看到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从母亲的院子溜了出去。我悄悄跟了上去,
发现是城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民间大夫。我记得他,他并不擅长安胎保胎,
反而对一些稀奇古怪的杂症颇有研究。他三更半夜来见丞相夫人,所为何事?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几天后,
我端着一碗安胎药进入母亲的房间。她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几个贴身丫鬟在一旁伺候。
我走到床边,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扑去。手中的药碗脱手而出,
黑褐色的药汁泼洒了一地。而我,则重重地扑倒在母亲床边。“哎呀!
”丫鬟们发出一阵惊呼,手忙脚乱地来扶我。混乱中,我的手,
不偏不倚地按在了母亲高高隆起的腹部。隔着柔软的锦被和衣物,
我没有摸到预想中的温热和弹性。我的指尖触到了一团……绑着的、坚硬且温热的棉布。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母亲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里迸射出惊恐和怨毒。“你这个贱蹄子!你想害死我吗!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我推开,声音尖利得刺耳。我被推得跌坐在地,手腕撞在桌角,
传来一阵剧痛。父亲闻声赶来,看到一地狼藉和母亲“受惊”的模样,勃然大怒。
他不分是非,连我一句辩解都不肯听。“来人!把这个不孝女拖去祠堂,给我跪上一夜!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冰冷的恐惧攫住了我,但我跪在地上,内心却一片清明。
我终于知道了这个家最大的秘密。一个足以让整个沈氏一族万劫不复的骗局。
3摄政王府的马车停在相府门前时,整个府里都弥漫着一股末日降临般的恐慌。摄政王萧承,
当今圣上的亲叔叔,一个手握重权,心思比深渊还要难测的男人。
他以关心“未来皇后”为名,派遣了宫中最有经验的张御医,前来为母亲“请脉”。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试探,一把悬在沈家头顶的利剑。父亲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双眼布满血丝,
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他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重金贿赂。
可张御医是宫里的老人,是太后跟前的心腹,贿赂他,风险极大。一旦暴露,便是罪加一等,
欺君之罪,谁也担不起。我跪在祠堂冰冷的地面上,听着外面的风声鹤唳,
脑子却飞速地转动。我不能让沈家就这么完了。我若死了,无足轻重。可这个家一旦倒台,
我那些高高在上的姐姐们,也难逃被踩入泥潭的命运。我利用去厨房取水的机会,
躲开下人的视线,溜进了后院的药圃。我记得祖母曾说过,有一种叫“红蛛草”的植物,
它的汁液无毒,但触碰到皮肤,会迅速引起大片的红疹,状似过敏,
几个时辰后便会自行消退。我小心翼翼地采下几片叶子,捣碎,将那无色无味的汁液,
偷偷涂抹在为母亲新换的寝衣内侧。做完这一切,我回到祠堂,继续跪着,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张御医前来时,母亲正躺在床上,面色虚弱。当丫鬟解开她的衣领,
准备让御医悬丝诊脉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母亲的脖颈和前胸,
起了大片狰狞的红疹,看上去触目惊心。我适时地出现在门口,手中端着一盆清水,
“无意”中对跟在张御医身后的药童低声说了一句。“夫人前几日误食了些海物,
似乎对一种叫‘紫苏’的药材有些过敏,也不知会不会影响腹中胎儿。”那药童是个机灵的,
立刻将话传给了张御医。张御医捻着胡须,仔细查看了红疹,又问了几个关于饮食的问题,
眉头紧锁。最终,他得出了诊断。“夫人这是胎气不稳,又受了邪风入体,并非大碍,
但需静养。”他开了些不痛不痒的清热安神的方子,又郑重嘱咐。“龙胎矜贵,百日之内,
不宜再受任何打扰,以免动了胎气。”送走张御医,父亲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松了口气。他转过头,第一次用一种审视的目光,
正眼看了我这个跪在一旁的女儿。那目光里有惊讶,有疑惑,却没有半分温情。
他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我退下。我知道,我在他眼中,
依旧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只不过,是一颗偶尔能派上用场的棋子。4宫中设宴,
庆贺新皇登基。相府作为新帝未来的“外戚”,一夜之间从京城的笑柄,
变成了众人趋之若鹜的焦点。宴会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我作为相府第七女,
被安排在最末席,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这里的光线昏暗,正好能将我整个人藏起来。
我看着不远处的父亲,被一群官员簇拥着,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高坐龙椅之上的摄政王萧承,看似温和地笑着,但投向父亲的眼神,却像把锋利的刀子。
他言语间不断试探着父亲,每一句话都暗藏机锋。“丞相大人真是老当益壮,为国操劳之余,
还能为皇家绵延子嗣,实乃我朝之福啊。”这话说得客气,却引得周围众人频频侧目,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父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尴尬地笑着应付。
酒过三巡,一位以刚直闻名的言官突然站了出来。他拱手行礼,声音却掷地有声。“陛下,
臣听闻民间有言,老树开花,恐非吉兆。丞相夫人六十有三,此时有孕,不合常理,
还请陛下明察,以免妖邪惑乱宫闱!”这话一出,满座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父亲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审视、嘲讽和幸灾乐禍。
父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大殿,
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我低下头,
用只有身边内侍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福寿绵长,乃国之祥瑞。母亲高龄有孕,
正应了国运昌隆之兆。”我声音微颤、不算响亮,却字字清晰有力。那内侍愣了一下,
随即快步走到御座旁,对着龙椅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耳语了几句。十二岁的少年天子萧景琰,
一直像个精致的偶人般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听到内侍的回话,他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
第一次泛起了波澜。他抬起眼,越过重重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一眼,深邃,探究,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审视。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众卿平身,丞相夫人有孕,是喜事,不必多议。”少年天子的声音清朗,
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那言官碰了个钉子,只得悻悻退下。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宴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我走在幽深的宫道上,心里一片混乱。一阵风吹来,
将我发髻上的一支旧木簪吹落,掉在地上。我正要弯腰去捡,
一双绣着金龙的皂靴停在了我的面前。我猛地抬头,对上了少年天子的眼睛。
他身后只跟着一个老太监,他亲自弯腰,捡起了那支木簪,递到我的面前。“你的东西。
”他的声音,比在殿上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清冷。我们四目相对。在他的眼睛里,
我没有看到对一个笑话的同情,也没有看到对一个棋子的利用。
我只看到一种平等的、纯粹的探究。仿佛他想看透我这具怯懦皮囊之下,
究竟藏着一个怎样的灵魂。5父亲那句不轻不重的夸赞,让我得以进入他的书房伺候笔墨。
这是我十六年来,第一次踏足这个相府的权力中心。书房里弥漫着陈旧的墨香和纸张的味道,
四壁的书架上堆满了各种典籍。父亲处理公务时,我便在一旁安静地研墨,眼观鼻,鼻观心。
趁他不在的时候,我开始疯狂地翻阅家中的藏书。我要找到当年国师留下的那句预言,
找到它的根源。终于,在一本记录皇家轶事的杂记中,我发现了国师的亲笔手稿影印。
那张泛黄的纸上,用朱砂写着一行字。“沈氏第八星,耀于紫微,可安天下。”星。
是星辰的星,不是女性的女。我看着那个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原来从一开始,
就是一场弥天大谎。是父亲,为了自己的权欲,故意将“星”曲解成了“女”。我开始怀疑,
“第八”也另有所指。我的心跳得飞快,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形。与此同时,
母亲的“孕期”已近五个月,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父亲的行动也愈发诡异。
我发现他开始秘密联络城外的人牙子,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结合前世的记忆,我瞬间明白,
他这是在为“偷龙转凤”做准备。他要找一个刚出生的健康女婴,
来顶替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第八女”。这个疯子!他真的要将欺君之罪进行到底。
就在我为此心惊胆战之时,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摄政王在朝堂上提议,
要在下月的祈福大典上,请天清寺的得道高僧,为丞相夫人腹中的“龙胎”开坛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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