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型疑云“下一个,陈默。”护士的声音把我从恍惚中拽出来。我站起身,
腿有点麻,走进抽血室。白色墙壁,消毒水味,还有那种医院特有的、让人心头发紧的安静。
“胳膊放平,握拳。”护士绑上压脉带,酒精棉擦过皮肤,凉飕飕的。我别过脸,看窗外。
公司年度体检,乌泱泱来了上百号人,这会儿都挤在走廊里,嗡嗡的说话声像一群苍蝇。
针扎进去,刺痛。血顺着管子流进小玻璃瓶,暗红色的,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好了,按着。
”护士递过来棉签。我按住针眼,走出抽血室。老婆周雨发来微信:“体检完了吗?
别忘了下午三点去幼儿园接乐乐,我晚上有会。”我回了个“嗯”,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廊那头,老板王振涛正被一群人围着,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声洪亮,
隔着半个走廊都能听见。“王总身体肯定没问题,年年指标比我们还强!”“那是,
王总这体格子,再干二十年没问题!”奉承话一句接一句。王振涛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摆摆手:“老了老了,比不了你们年轻人。陈默!”他忽然看见我,提高音量,
“你这脸色可不太好啊,昨晚又加班了?得注意身体,公司可指望着你们这些骨干呢!
”周围几个人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我在公司干了八年,
从普通职员熬到部门副经理,靠的就是加班,全公司都知道。王振涛这话,听着是关心,
实则是敲打——你陈默能爬上来,是因为你能熬,别以为有多了不起。“谢谢王总关心,
我没事。”我扯出个笑,按着棉签的手指用了力,针眼处隐隐作痛。“没事就好。
下午的会别忘了,你那方案还得再打磨打磨,客户要求高,咱们得做到最好。
”王振涛拍拍我肩膀,力道不小。他比我高半个头,常年健身,手劲大,这一拍,
我半边身子都往下沉了沉。“明白,王总。”他领着那群人走了,笑声远去。我站在原地,
棉签上渗出一小团血,我换了根新的,按着。手机又震,是周雨:“对了,
乐乐体检报告出来了,老师发我邮箱了,你记得看下。血型那栏好像填错了,乐乐是O型,
老师写成AB了。你跟老师说一下,改过来。”我盯着屏幕,那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乐乐的血型是AB?我慢慢走到走廊尽头的长椅坐下,打开邮箱。幼儿园的体检报告PDF,
点开,找到血型那一栏——白纸黑字:AB型。我的血型是O。周雨的血型,我记得,是A。
五年前她怀孕时做的产检,我陪着的,化验单我看过。O型血和A型血的父母,
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吗?我打开手机浏览器,手指有点抖,
输入:“O型血和A型血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吗?”搜索结果跳出来,
第一条就是科普文章:“血型遗传规律:父母血型为O型和A型,
子女可能的血型为A型或O型,不可能为B型或AB型。”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三个字在屏幕上放大,旋转,变成重锤砸在我太阳穴上。我闭了闭眼,再睁开,那行字还在。
走廊里的嘈杂声忽然变得很远,像隔着一层水。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陈哥,你没事吧?”同事小李路过,看我脸色不对,凑过来问。“没事,
有点低血糖。”我站起来,腿还是软,但勉强撑住了,“抽血抽的。”“赶紧去领早餐吧,
喝点糖水。”小李好心指了指餐厅方向。我点点头,朝反方向走。我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楼梯间,推开防火门,里面昏暗,有烟味。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掏出烟,点着,深吸一口。
尼古丁让发抖的手稍微稳了点。乐乐不是我的儿子。这念头像毒蛇,一口咬住心脏,
然后慢慢收紧。五年,从我把他从产房抱出来那一刻起,他皱巴巴的小脸贴着我胸口,
我就知道这辈子栽了。我给他换尿布,喂奶,半夜抱着他在客厅晃,哄他睡觉。
他第一次叫爸爸,是在十一个月,含糊不清的“叭叭”,我高兴得在屋里转圈。他学走路,
摔了无数次,我一次一次扶起来。他上幼儿园,哭得撕心裂肺,我躲在墙角偷偷看,
心里跟着揪。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现在告诉我,这不是我儿子?烟烧到手,刺痛。
我甩掉烟头,用脚碾灭。拿出手机,翻相册。乐乐的照片,从出生到现在,几千张。
满月时肉嘟嘟的脸,百天时咧着没牙的嘴笑,一岁时摇摇晃晃扑向我,
两岁时在沙滩上堆城堡,三岁骑在我脖子上看烟花,四岁在幼儿园表演节目,五岁……昨天,
他抱着我的腿说:“爸爸,我长大了要当宇航员,带你上天。”我蹲下来,额头抵着膝盖,
肩膀开始抖。不是哭,是笑,低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多他妈可笑。陈默,你真行,
替别人养儿子养了五年,养得掏心掏肺,养得恨不得把命给他。手机又震。
周雨:“怎么不回消息?看到乐乐体检报告没?记得跟老师说啊。”我看着那条消息,很久,
打字:“看到了。血型没错,乐乐是AB型。”发送。几秒后,周雨的电话打过来。
我盯着屏幕上“老婆”两个字,任由它响。一遍,两遍,三遍。挂断。她又打。我再挂。
她发微信:“陈默你什么意思?什么AB型?乐乐是O型!我生的我能不知道?
”我回:“你知道。但你不知道我知道。”“陈默你把话说清楚!”我没再回。关掉微信,
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张昊,我大学同学,现在在司法鉴定中心工作。电话接通,
他那边有点吵。“喂,陈默?稀罕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耗子,帮我个忙。
”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做份亲子鉴定,加急,最快多久出结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怀疑乐乐?”“帮我个忙。
”张昊叹了口气:“材料你都有的吧?你的头发,孩子的头发,还有……她的?”“有。
”“加急的话,三天。但我得提醒你,陈默,这事开弓没有回头箭。万一……你想清楚。
”“我想了五年了。”我说,“地址发我,我下午送过去。”挂了电话,我站起来,
推开防火门。走廊的光刺眼。体检中心人少了些,我走到前台,领了早餐——一盒牛奶,
一个面包。我拿着,没吃,走到停车场,上车。车里还挂着乐乐的平安符,去年去庙里求的。
周雨说乐乐夜里总哭,怕是吓着了,得求个平安。我请了一天假,
开车两百公里去那座据说很灵的庙,排了三个小时队,求了这符。乐乐戴上后,果然不哭了。
我抬手把平安符扯下来,扔到副驾地上。开车回家。路上等红灯时,我看着窗外。
城市还是那个城市,街道,高楼,行人,一切如常。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连渣都不剩。到家,开门。玄关挂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去年在海边拍的。
我抱着乐乐,周雨靠在我肩上,三个人都笑出一口白牙。照片是王振涛拍的,那天公司团建,
他带了单反,说给我们拍张全家福。现在想来,他那天的眼神,是不是带着嘲弄?
我走进卧室,打开床头柜。最底层,压着一个铁盒子,里面放着重要的东西:结婚证,
房产证,乐乐出生证明,还有……我的旧手机。我拿出那部旧手机,充电,开机。
五年前的手机,速度很慢,但还能用。我翻通讯录,短信,通话记录。然后打开日历,
找到五年前的日期。乐乐是5月18号出生的。预产期是5月20号,但提前了两天。
那天我在外地出差,接到周雨电话说破水了,我急疯了,改签最近一班飞机,但还是没赶上。
我到医院时,乐乐已经出生两个小时了。周雨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笑着对我说:“看,
我们的儿子。”我当时抱着乐乐,哭得像个傻逼。现在,我打开出差记录。那次出差,
是王振涛点名让我去的,说是个重要客户,非我不可。行程是5月15号到5月18号,
三天。我5月18号晚上十点到的医院。我往前翻聊天记录。5月14号晚上,
我和周雨的对话。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大概三天。你一个人在家行吗?要不让我妈过来?
”周雨:“不用,妈身体不好,别折腾了。我自己能行,又不是第一次怀孕。你忙你的,
工作重要。”我:“那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有事马上叫我。”周雨:“知道啦,啰嗦。对了,
王总是不是也去?你们一起?”我:“嗯,他先过去,我第二天到。”周雨:“哦。
那你……照顾好自己。”当时觉得是平常的对话,现在再看,每个字都透着诡异。
她特意问王振涛去不去。她让我照顾好自己,语气有点飘。我放下旧手机,打开笔记本电脑。
登录公司内网,查五年前的出差报销记录。我和王振涛那次出差,酒店是分开订的,
但都在同一家。我的房间是512,他的房间是……我翻了翻,找到了,518。连号。不,
不是连号,是同一层,隔了几个房间。这很正常,公司出差经常这样订。
但心脏还是往下沉了沉。我继续翻。出差期间的消费记录。我没什么消费,就吃饭打车。
王振涛的记录……有几笔餐饮消费,金额不小,但没写用餐人数。其中一笔,
在5月16号晚上,一家西餐厅,消费1280元。两个人?还是三个人?我关掉内网,
靠在椅背上。太阳穴突突地跳。我需要更多证据,而不是捕风捉影。但血型不会骗人,
科学不会骗人。手机震,是周雨。我接了,没说话。“陈默,你到底怎么了?
乐乐的血型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她的声音很急,带着点慌乱。
“什么风言风语?”我问。“就……就公司里那些闲话呗。你知道的,总有人嚼舌根。
”她语速很快,“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陈默,你别信,那些都是嫉妒你,
看你升了副经理,故意挑拨……”“谁嫉妒我?挑拨什么?”我打断她。“就……唉,
反正你别瞎想。乐乐就是你儿子,亲儿子!什么血型不血型的,肯定是医院搞错了,
或者幼儿园填错了。我明天就带乐乐去重新验血……”“不用了。”我说,
“我已经在去鉴定中心的路上了。”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几秒后,
周雨的声音变了调:“陈默你疯了!你去做亲子鉴定?你怀疑我?我们结婚七年,
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就因为一个血型怀疑我?陈默你还是人吗!”“七年。
”我重复这两个字,笑了,“是啊,七年。周雨,这七年,我有没有对不起你过?
有没有让你受过委屈?有没有让你为钱发过愁?”“你……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我看着窗外,天阴了,要下雨,“我就想弄明白,我当牛做马这七年,
养的到底是谁的种。”“陈默!你混蛋!乐乐是你的儿子!你的!
你这样做考虑过乐乐的感受吗?他才五岁!你有没有想过他知道后会怎么样!”“我想过。
”我的声音冷下来,“所以我更得弄明白。在他把我当亲爹,在我把他当亲儿子的时候,
我得知道,我到底是谁。”“你……你不可理喻!我要跟你离婚!”“行啊。”我说,
“等鉴定结果出来,该离离。但现在,你最好祈祷,乐乐真的是我儿子。”我挂了电话,
把她号码拉黑。下午两点,我到了司法鉴定中心。张昊在门口等我,脸色不太好,
把我拉到一边。“陈默,你真想好了?这事……万一不是,你家可就散了。”“已经散了。
”我把密封袋递给他,里面是我和乐乐的头发,
还有周雨的牙刷——我早上出门前从洗手间拿的,“最快什么时候?”“加急,三天。
但……”张昊压低声音,“其实有个更快的方法,如果你有疑似生父的检材,
可以做三联体鉴定,更快,更准。”我看着张昊。他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我明白了,
他大概也听到过什么风声。公司就那么大,王振涛和周雨……或许早就有传言,
只是没人敢传到我耳朵里。“疑似生父……”我慢慢重复这四个字,笑了,“有。
但我现在拿不到他的检材。”“谁?”“我们老板,王振涛。”张昊倒吸一口凉气,
左右看看,把我拉得更远些:“你确定?这话可不能乱说!王振涛什么人你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你这么怀疑他……”“他马上就会知道了。”我拍拍张昊肩膀,“谢了兄弟,
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钱我转你微信。”“钱不急,你……唉,你好自为之吧。
”离开鉴定中心,我去幼儿园接了乐乐。小家伙一看见我就扑过来,像颗小炮弹:“爸爸!
今天老师表扬我了!我画的画得了小红花!”我蹲下来,抱起他。五岁的孩子,沉甸甸的,
身上有股奶香味。他搂着我脖子,小脸贴着我脸颊,热乎乎的。我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
拧了一把,疼得喘不过气。“乐乐真棒。”我的声音有点哑。“爸爸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乐乐用小手摸我眼角。“没事,沙子迷眼了。”我把他放进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
“晚上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想吃爸爸做的可乐鸡翅!”“好,吃可乐鸡翅。
”开车回家。路上,乐乐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事,谁和谁吵架了,谁尿裤子了,
老师今天穿了什么裙子。我应着,心思飘到别处。明天公司季度大会,
王振涛要听各部门汇报。我那个方案,他上次已经挑了一堆毛病,
明天恐怕要在全公司面前拿我开刀。也好。我握紧方向盘,看着前方车流。舞台搭好了,
演员也该上场了。第二章 当众羞辱季度大会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举行。能坐两百人的地方,
乌泱泱挤满了。前排是高管,后面是中层和骨干。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味、香水味,
还有那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气氛。我坐在靠后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但一个字没写。
手心有点出汗,我擦了擦,看着台上。王振涛正在讲话,西装是定制款,领带是爱马仕,
头发用发胶固定得纹丝不动,每根头发丝都透着成功人士的精致。“……所以,这个季度,
我们要有危机意识!市场在变,客户在变,如果我们不变,就会被淘汰!”王振涛声音洪亮,
配合着手势,很有煽动力,“特别是某些部门,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思维僵化,方案陈旧!
这样的团队,这样的负责人,就是在拖公司后腿!”台下鸦雀无声。不少人偷偷往后瞥,
目光落在我身上。谁都听得出,王振涛说的是谁。我们这个部门,上个季度业绩达标,
但没超额。我交上去的新方案,被他打回来三次,每次都说“不够创新”、“缺乏亮点”。
我知道为什么。上周,他暗示我把手里一个重要客户转给他的亲信,我拒绝了。
我说那个客户我跟了两年,最了解需求,换人对接会影响合作。王振涛当时没说什么,
但眼神冷了。现在,报复来了。“下面,请市场部副经理陈默,
上来汇报下一季度的工作计划。”王振涛看向我,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没到眼底,
“大家欢迎。”稀稀拉拉的掌声。我站起来,腿有点软,但站稳了。走到台前,接过麦克风。
屏幕亮起,是我的PPT首页。标题是“市场部下一季度战略规划”,我花了两周做的,
改了十几版。“各位领导,同事,大家好。下面由我汇报市场部下季度工作计划。”我开口,
声音还算平稳,“首先,从市场环境分析开始……”“等等。”王振涛打断我,
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陈默啊,这些宏观分析,
每次开会都讲,大家都听腻了。你能不能来点实际的?说说你们部门具体要做什么,怎么做,
预期达到什么效果。别整那些虚的。”台下有人低声笑。我握紧麦克风,翻到下一页:“好,
那我们直接看具体计划。针对A类客户,我们打算……”“这个方案上周我看过。
”王振涛再次打断,他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抖了抖,“说实话,我很失望。陈默,
你在公司八年了,从普通员工做到副经理,公司对你不薄吧?你就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糊弄大家?”我的手指掐进掌心。PPT上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数据分析,渠道策略,
执行步骤。在他嘴里,成了“这种东西”。“王总,
这个方案是基于大量市场调研……”“调研?”王振涛笑了,是那种嘲讽的笑,
“你调研了什么?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陈默,做市场不是写作文,要走出去,
要了解客户真实需求!你看看你这方案,全是大话空话,一点落地的东西都没有!就这水平,
你怎么带团队?怎么完成业绩?”他的话像鞭子,一下下抽在我脸上。台下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事不关己。我站在台上,聚光灯烤着,
汗从额角流下来。“王总,如果您有具体意见,我可以修改。”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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