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我叫李默,是个编剧。三年前我写过一部剧本,讲一个男人发现自己活在别人的梦里。
那剧本卖了二十万,拍出来的电影豆瓣评分4.3,
导演在庆功宴上搂着我的肩膀说:“兄弟,下次咱弄个能过审的。”我没吭声。
那时候我以为,最可怕的事是发现自己活在别人的梦里。现在我知道了,还有更可怕的。
第一章事情要从上个月说起。那天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深海文化”的制片人,
姓周,约我在东三环的一家咖啡馆见面。“李老师,”他说,“我看过您的作品,非常欣赏。
我们公司最近有个项目,想请您来操刀。”我问他什么题材。他笑了笑,
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您先看看这个。”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沓材料。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黑白,很旧了,照片上是一栋三层小楼,楼前站着七八个人,
穿着九十年代的衣服,表情僵硬地看着镜头。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1999年,
青山疗养院,全体工作人员合影。“这是?”周制片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说:“李老师,
您听说过‘寂静实验’吗?”我摇头。“那您听说过‘沈默’这个人吗?”我又摇头。
他靠回椅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盯着我。“沈默是个心理学家,
九十年代在业界挺有名。他搞过一个实验,想证明人的潜意识可以被人为植入记忆。
实验对象是青山疗养院的病人——都是一些失忆症患者,没有家人,没有过去,
活在社会的夹缝里。”“他成功了?”周制片摇摇头。“不知道。实验进行到一半,
沈默就失踪了。疗养院第二年关了门,那些病人被转移到别的机构,这事儿就没人再提了。
”我翻了翻手里的材料。除了那张照片,还有一些泛黄的档案复印件,
上面印着“绝密”的红章。“您想让我写这个?”“对。我们想做一部悬疑片,
以这个事件为背景。当然,名字、地点、人物都会改,您放心,不会惹麻烦。
”我问他预算多少。他说了一个数字,不算高,但也不低。我说我考虑考虑。他站起来,
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李老师,这事儿不急。您先回去想想。要是感兴趣,
随时给我打电话。”他走了。我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会儿,把那沓材料又翻了翻。
档案上的人名都涂黑了,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那张照片,七八张脸,表情各异地看着镜头。
不知道为什么,最右边那个人的脸,让我有点眼熟。那天晚上回家,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张脸。我在哪儿见过?凌晨三点,我爬起来,打开电脑,
把那张照片扫描进硬盘,然后用软件放大。最右边那个人,是个男的,三十来岁,瘦长脸,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嘴角微微抿着,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我忽然想起来了。我爸的遗物里,有一张老照片。也是黑白的,也是九十年代拍的。
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我爸,另一个就是这张脸。我爸生前是个中学老师,教历史的,
一辈子没离开过我们那个小县城。他怎么会认识一个省城的心理学家?我把这事儿压在心里,
没跟任何人说。三天后,我给周制片打了电话,说我接了。合同签得很顺利。
首付款三天到账,不多,但也够我花几个月的。周制片说,剩下的款项分三期支付,
每交一稿付一次。“李老师,我们要求不高,就是希望能有点深度。”他笑着说,
“您是有才华的人,我们相信您。”我开始查资料。沈默,1965年生,
1991年获心理学博士学位,1993年至1999年在省精神卫生研究所工作,
期间主持过多个研究项目,其中就包括“寂静实验”。1999年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他的研究成果几乎没有公开发表过。我在知网、万方搜了个遍,只找到他早年写的几篇论文,
讲的都是些常规课题,跟“记忆植入”完全不沾边。倒是有一条信息引起了我的注意。
沈默失踪前三个月,他的妻子死了。自杀。从他们家的阳台跳下去的,当场死亡。
警方调查结论是抑郁症,没有立案。他妻子的名字,叫林静。林静。这个名字我在哪儿见过?
我翻出那沓材料,一页一页地看。终于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三个字。林静,女,
1970年生,1994年至1999年任青山疗养院护士长。1999年辞职,去向不明。
沈默的妻子,是青山疗养院的护士长。那她为什么自杀?我把这条线索记下来,继续往下挖。
青山疗养院,1992年成立,是一家私营的康复机构,主要收治失忆症患者。
1999年关闭,原因不明。当年的工作人员,除了林静,还有七八个。
我试着查了查他们的下落——三个已经去世了,两个移民国外,一个进了精神病院,
还有一个,至今仍在省城生活。他叫赵志国,当年是疗养院的保安。我决定去找他。
赵志国住在省城西郊的一个老小区里。我按地址找过去的时候,是一个下午,小区里很安静,
几个老人在楼下晒太阳,看见我这个生人,都用警惕的眼神打量。我在五楼找到他的家。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听我说明来意,往里屋喊了一声:“老头子,有人找!”赵志国出来了。
他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坐在轮椅上,腿好像不太方便。他把我让进屋,
让老太太给我倒了杯水。“你是记者?”他问。“不是,我是写剧本的。在查一些当年的事。
”他点点头,没再问。我拿出那张青山疗养院的合影,递给他。“赵师傅,
您还记得这个地方吗?”他接过去,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你是沈默什么人?
”我愣了一下。“我不认识沈默。”他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奇怪。
“那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是别人给我的。”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
他把照片还给我。“你想问什么?”“我想知道,当年在疗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志国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小伙子,
”他终于开口,“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我知道。但我必须知道。”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你为什么必须知道?”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觉?好奇?还是那张让我眼熟的脸?赵志国叹了口气。“好,
我告诉你。”他讲了起来。1999年,赵志国四十三岁,在青山疗养院当保安。
那地方偏僻,平时没什么人来,工作很清闲。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坐在门卫室里看报纸,
偶尔在院子里转转。沈默是那年春天来的。他是省里来的专家,说要搞一个什么实验,
院长亲自接待,给他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他平时不太跟人说话,
见了面点个头就过去了,只有林护士长——就是林静——跟他走得近。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俩有啥关系,”赵志国说,“后来才知道,人家是两口子。
只不过林护士长一直用娘家姓,没跟人提过。”实验对象是院里的病人。那些人都没有名字,
只有编号,从001到012,一共十二个。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从哪儿来,家里有什么人。沈默每天把他们带到一间屋子里,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你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吗?”赵志国摇摇头。“不知道。他从来不让人进去。
只有林护士长能陪着。”那一年夏天,出了件事。有个病人,编号007,半夜忽然发狂,
从窗户跳了出去,摔断了腿。赵志国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他值夜班,
听见动静跑过去的时候,007已经躺在楼下的花坛里了,浑身是血,嘴里还在喊着什么。
“喊的什么?”赵志国的表情有点奇怪。“他喊的是——‘我想起来了’。”我愣了一下。
想起来?想起来什么?赵志国说,007被送进医院后,没几天就死了。
沈默把这件事压了下去,对外说是意外,院里也没人追究。但从那以后,
沈默就不怎么来疗养院了。他让林护士长替他做实验,自己一个月也来不了一两次。
“后来呢?”“后来林护士长就死了。”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怎么死的?”“跳楼。从她家阳台上跳下去的。听说是因为抑郁症。”“你信吗?
”赵志国看着我,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说:“小伙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林护士长死之前,来找过我一次。”“她说什么?”“她说,
如果有一天她出了事,让我把一样东西交给沈默。”“什么东西?
”赵志国指了指墙角的一个柜子。“那东西,就在里面。”他让老太太把柜子打开,
从最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铁盒子上着锁,锈迹斑斑。“钥匙呢?”“没有钥匙。
林护士长说,沈默知道怎么打开。”我接过那个铁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就是一个普通的铁盒,老式的,八十年代家家户户都有。“您没打开过?”“打不开。
也不想打。”我谢过他,抱着铁盒子离开了那个小区。回到酒店,我把铁盒子放在桌上,
盯着它看了很久。沈默知道怎么打开。可我不认识沈默。我试着撬了撬那把锁,锈得太厉害,
一碰就掉渣,但锁芯还是纹丝不动。我去前台借了把锤子,犹豫了半天,没敢砸。
万一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砸坏了怎么办?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赵志国最后说的那句话,让我一直忘不掉。“小伙子,你要小心。有些事,查到最后,
会发现不如不查。”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我想起来,觉得后背发凉。第二天,我回到北京,
继续查沈默的下落。他失踪已经二十多年了,活着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他死了,
为什么没有死亡记录?如果他没死,这些年他在哪儿?我试着联系了省精神卫生研究所,
对方说沈默的档案早就销毁了,什么也查不到。我又联系了警方,人家根本不理我。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我开始琢磨那个铁盒子。既然沈默知道怎么打开,
那这个“知道”是什么意思?是指他有一把钥匙,还是指他知道某种方法?
我试着用各种办法开锁。牙签、发卡、小刀——全都不行。最后我放弃了,
把铁盒子往抽屉里一扔,眼不见心不烦。剧本还是要写的。我按照周制片的要求,
开始构思故事。我把沈默改成心理学教授,把青山疗养院改成“康复中心”,
把那些病人改成自愿者。故事讲的是一个科学家试图通过植入记忆来治疗创伤,
结果实验失控,他自己也被卷了进去。写了两周,交了一稿。周制片很快回复,说不错,
有点意思,但希望能再加点反转。“李老师,现在的观众都喜欢猜结局。您得让他们猜不着。
”我说行,我改。二稿我加了条线:那个失踪的科学家,其实是被病人中的一个给控制了。
病人有超能力,能篡改别人的记忆,科学家以为自己是在做实验,实际上他自己才是实验品。
周制片看了,说这个好,但要再狠一点。最好让观众到最后才发现,原来主角也是病人之一,
他的记忆全是假的。我说行,我再改。三稿我改得更狠了。主角不是科学家,不是病人,
而是那个一直没露面的神秘人物——科学家的妻子。她假死,整容,改名换姓,
潜伏了几十年,就是为了找出真相。周制片看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李老师,
您老实告诉我,您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您这剧本,
越写越像真的。”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您别多想。我就是编的。”他没再追问。挂了电话,
我把剧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我写的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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