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公司会议室。当董事长宣布,任命营销部经理张肥为公司副总经理时,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张肥坐在座椅上,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他想,
自己多年的打拼终于有了成果。他的人生在他四十岁的时候绽放的无比灿烂。要紧的是,
他四十岁就坐上了副总的位置,其他副总都已经年过半百了。年纪轻轻,大有可为。
他离总经理的位置就差一步之遥。张肥站起身来向大家鞠躬致谢。可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靓丽的年轻女子挺着肚子走了进来。
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女人身上。张肥也看到那个女人了,他心里猛地一惊。
他若微思忱,小步跑了过去,拉住那个女人就急急的走出了会议室。当张肥回来的时候,
会议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就在此时,二车间里正在召开表彰大会。
技工王良获得"技术标兵"称号。晚上,师兄师弟拉他去饭店庆贺。饭店里灯火通明,
师兄师弟逐一给王良敬酒,祝贺他取得"技术标兵"称号。酒过三巡,不胜酒力的他,
脸红的像关公。师弟小利说:“师哥,你唱首歌,跑跑酒吧。
"王良摆了摆手说:“今天高兴没事的,醉不了,我不唱了你们唱吧。”小利站了起来,
他说:“我唱首歌给大家助助兴吧。”他拿起话筒一展歌喉。包房里的气氛一浪高过一浪。
吃完饭,王良回到家里,他老婆和女儿都已经睡下了。他轻轻地关上门,去冲了个热水澡,
然后,蹑手蹑脚爬上了床。王良刚钻进被窝,他老婆就一下子摸了过来。
他惊讶地“啊”了一声,然后说道:“你还没睡啊?”她老婆娇滴滴地说:“傻样,
我等着你呢。”他老婆一顿,又说:"今天得了‘技术标兵‘称号,很是高兴吧?
"王良说:"高兴,高兴。"他老婆的手在他身上游走。这时候,
王良就感觉体内有一股阳气丹丹上升。他老婆的喘气声也有些变粗。
他的手也搭在了他老婆的后背上,这时,他突然说道:“儿子昨天的错题都改正了吗?
你给他检查了吗?”他老婆说:“都改正了,我也都检查了。唉,甭说孩子的事了,
我跟你说个事儿。"王良说:"啥事?"这时,他老婆已经把身子躺平了,
她说:"后天你休班,你回趟乡下老家,给你爹娘要钱去。
咱买楼房借的十万块钱还没有还上,明年儿子就要考重点高中了也需要钱,
咱俩那点死工资那里够啊。”王良就感觉有一盆冷水泼了过来,
他刚刚燃起的火焰被立时浇灭了。他准备战斗的身子也撤了回来。他闷躺在那里,
瞬间没了声音。他老婆叉在那里又嚷嚷道:“挣钱不行,那个东西也不行了,真成废物了。
”说完,她爬起来又回到她的被窝里,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了。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早上,王良也没吃早饭就去上班了。一天,他感觉脑袋昏昏沉沉,一股气堵在肚子里。
下班后,他骑着自行车有气无力的朝家走去。到了家,
他老婆对他说:“明天去乡下别骑自行车了,我给你钱租个车去吧,
回来后还得去他姥姥家给她过生日。”王良阴沉着脸,接过他老婆给他的一百块钱,
转身去了厨房。吃罢晚饭,他收拾好碗筷,把一盒烟揣在兜里,拿着外套出了家门。大街上,
寒风凛凛,行人寥寥无几。王良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他掏出烟来,
点着后吧嗒吧嗒抽了起来。烟雾儿打着旋儿随风而去。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他脚下已是一小堆烟把儿了。他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往家走去。王良一进家门,
就看见他的被褥放在了沙发上。他瞬间感觉心里有了一丝丝的凉意。一会儿,
他老婆从卧室里气哼哼走了出来,扔下一句,"明天早去早回!",就呼呼的回卧室了。
第二天早上,王良去了车站。他和出租车司机谈好价钱后上了车,就直奔乡下老家。路两旁,
光秃秃的柳树快速地向后闪着,一片萧瑟之象。王良紧绷着脸,默默的注视着前方。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农村割猪草的情景。
想起了他爹娘为了孩子们把自己的腰都累成了半圆形。他闭上了眼睛,眼里有泪花在滚动。
这时,司机师傅说:"是不是在前边路口右转啊?"王良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用手抹了两下,
说:"是。"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但见不远处的田地里,
一位老者穿着棉裤棉袄,身被编筐,弓着腰在拾柴禾。他让司机把车停了下来。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位老者,两行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王良在心里自责。从小到大,
一直到参加工作,哪一个不是花爹娘从地里刨的那点钱啊。如今自己也当爹了,
还伸手向爹娘要钱,自己还算是个人吗?他让司机调头回来了。他下了车,点着一根烟,
站在路边,闷闷不乐。街上寒风刺骨,行人匆匆。一会儿,从西邻小区窜出一群人,
吵吵闹闹,他们走了十几米便停在了路边。王良心里一惊,莫非出事了?他掐灭手里的烟头,
三步并两步,来到人群中。但见,人群已经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个阵营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瘦女人,另一个阵营为首的是一个矮个子胖女人。
两个阵营相互手指对方谩骂。王良揪了揪外套衣领,他听了一会,也听出了子丑寅卯。
瘦女人和胖女人是儿女亲家。瘦女人的儿子下了岗,房贷都是胖女人还的。时间一久,
闹出了家庭矛盾。为这,也不怕家丑外扬了,两亲家直接上阵交上了火。王良想,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人活在世,短短几十年的时间,整天为了利益你争我夺,
大打出手。“利益”真是个魔鬼啊,它能让人发狂,发疯。但是,百年之后,
谁又能带走一丝一毫呢?他又点着一根烟,大口吐了一口烟雾,皱了皱眉头,又想到了自己。
回乡下,没从爹娘那里拿回钱来,他老婆还指不定怎么骂他呢。王良想,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挨咋着就咋着吧。他这么一想,心里反而轻松了一些,他抬起腿来朝家走去。
2王良蹑手蹑脚的进了家门,这时,他老婆正拿着拖把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来到他的跟前,
说:“速度这么快啊,钱呢?”说着,她把手伸了出来。王良低着脑袋,
嗫嚅道:“我到村头就回来了,没见着爹娘。”他老婆一听,脸上立刻变得寒霜冰冷。
她说:"难道你是百万富翁吗?你不回去给你爹娘要钱去,咱家的小日子还能过吗?!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站在那里,任凭他老婆数落、谩骂。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他老婆可能是骂累了,终于停了下来。她坐在沙发上呼呼的喘着粗气,还不时的拿眼挖他。
过了一阵子,他老婆暴雷一声:“说话啊,哑巴了?”吓得王良身子哆嗦了一下。这时候,
他老婆走到他的跟前说道:“不想说,你以为就能混过去吗?”声音冷漠严厉。
王良抬起头来,张了张嘴巴,然后吞吞吐吐地说道:“我爹娘年龄都大了,
就指望着那几亩坷垃地,也没有多少存钱。再者说,我娘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我真不好意思开口跟他们要钱了。”他老婆一听就急了,她围着王良转了一圈,
气哼哼的说:“你还是个技术标兵呢,我看你就是个窝囊废!""你不给你爹娘要钱,
咱这小日子还咋过啊。每月除去家庭开销,人情份子,就剩不下几个钱了,
我买点化妆品都舍不得。我上辈子真是欠你的,嫁给了你这个废物。”"废物就废物。
"王良怒气冲冲甩门而出。“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走了就甭回这个家了!
”王良身后响起他老婆狮子般的咆哮。大街上行人匆匆。王良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的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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