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帛迷途(苏万黎簇)全本完结小说_完整版免费全文阅读古帛迷途(苏万黎簇)

第一章 天才与刺头九月的杭州,热得让人发昏。

黎簇趴在浙大西溪校区文史楼三楼走廊的窗台上,

看着底下的新生拖着行李箱满头大汗地找路,心情莫名好了那么一点点。“你笑什么?

”苏万从背后拍了他一下,“刚才高数课你又逃了?”“没逃。”黎簇懒洋洋地转过身,

“我去了,然后睡着了。”苏万无语地看着他。三年了,从沙漠回来到现在,

黎簇这货一点没变,还是那副欠揍的死样子。要说变化,可能就是眼神。

有时候苏万能从他眼睛里看到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一个人活得太久之后的疲惫,

但那种眼神很快就没了,更多时候黎簇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样子。“走吧,

陪我去听一节考古公开课。”苏万拽他胳膊。“不去。”黎簇抽回手,“我又不是考古系的,

我去干嘛?”“我选修了这门课,听说讲课的是个美女教授,刚从国外回来的。

”苏万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你就不想去看看?

”黎簇翻了个白眼:“苏万,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我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天天抱着《百科全书》看,我以为你要出家当和尚。”“那是我妈不让。

”苏万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我妈管不着了。”黎簇被他逗笑了,想了想,

反正回宿舍也是躺着,不如去听听课。主要是空调房里躺着比宿舍舒服。

两人晃进教学楼阶梯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苏万眼尖,

抢到倒数第三排两个靠边的位置。黎簇刚坐下就把脑袋往胳膊上一枕,准备开睡。“别睡,

”苏万捅他,“沈教授来了。”黎簇抬了抬眼皮。讲台上走进来一个女人,

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件灰色的亚麻衬衫,头发挽成低马尾,五官很精致,

但表情冷淡得像刚冻过的矿泉水瓶。“是挺好看。”黎簇评价了一句,继续趴下。

“各位同学,我是沈千陌,这学期由我主讲《考古发现与探索》。”台上的声音清清冷冷,

带着点回音,“今天第一课,我想先给大家看一样东西。”教室的灯暗下来,

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张图片。那是一张古旧丝帛的高清扫描件,褐黄色的底子上,

密密麻麻布满了奇特的红色符号。不是汉字,不是常见的古彝文,

也不是黎簇在沙漠里见过的任何一种鬼画符。

但那些符号的排列方式……黎簇的头突然疼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没当回事,继续趴着。

但台上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是‘龙游帛书’残卷,出土于浙江龙游石窟周边,

经碳十四测定,年代约为战国中期。最奇特的是上面的符号,

至今未被破译……”那些符号在黎簇脑子里转起来。不是他在看它们,是它们在看他。

黎簇猛地抬起头,盯住幕布。那一瞬间,那些红色的符号像是活了一样,

开始扭曲、重组、流动,在他眼前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面一条青石铺成的古道,

通往幽深的山腹。古道两侧立着巨大的青铜树,树上挂满了铃铛。路的尽头,

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门缝里透出幽幽的绿光。黎簇看到了自己推开那扇门。

门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等他。“啊……”黎簇惨叫一声,从座位上弹起来。

全班同学齐刷刷回头看他,苏万一把拽住他胳膊:“黎簇?黎簇!你怎么了?

”黎簇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发抖。“那位同学,

”讲台上的沈千陌皱了皱眉,“你没事吧?”黎簇没说话,

他直愣愣地盯着幕布上的帛书残卷,那些符号还在他脑子里转,

但它们不再是刚才那幅完整的画面了。它们散开了,变成了一条条路径,一个个坐标,

像是在告诉他,往哪里走,往哪里走。“那些符号……”黎簇听见自己的声音,

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是地图。”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这位同学,

你有什么依据吗?”沈千陌的声音冷下来,带着一丝审视,

“ ‘龙游帛书’的研究在国际上已经有三十年的历史,国内外数十位专家都未能解读,

你只看了一眼就说是地图?”黎簇没理她。他脑子里有个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走过去,画下来,画下来。他推开苏万,踉踉跄跄地往讲台上走。“黎簇!”苏万追上去。

黎簇冲到讲台边,抓起粉笔,在旁边的黑板上画了起来。他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完全不受自己支配。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游走,画出一条条曲线,一个个符号。

那些符号和幕布上的帛书一模一样,但它们排列的方式不同,黎簇把它们重新组合了。

三分钟,整整三分钟,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穿白T恤的男生在黑板上发了疯一样地画。苏万站在旁边,脸色煞白。

他认出来了,黎簇画的那些符号,正是沈千陌刚才展示的那张帛书的延续,

那些残卷上缺失的部分。最后一道线条落下,黎簇的手停住了。他后退一步,

看着自己画出来的东西,那是一张完整的地图。山川,河流,峡谷,

还有一座标着奇怪符号的山峰。所有线条都指向山腹中的某一点。那里画着一个圆形,

圆形里有一棵树。“建木……”身后传来沈千陌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黎簇回头,

看到那个刚才还冷若冰霜的女教授,此刻脸色比他还要白。她盯着黑板,

嘴唇微微发抖:“这是……建木。”五分钟后,黎簇被沈千陌拎进了办公室。苏万跟在后面,

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坐。”沈千陌指了指椅子,然后自己绕到办公桌后面,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黎簇坐下,手还在抖。刚才那种被控制的感觉消失了,

但他脑子里还是嗡嗡的,像是有人刚在他耳边敲了一口钟。沈千陌从档案袋里抽出一沓纸,

推到黎簇面前。那是几张照片,拍的是一本烧毁了一半的笔记本。纸张焦黄发脆,

上面的字迹勉强能辨认。黎簇看到最后一页上画着一幅图,

和他刚才在黑板上画的几乎一模一样。“这是我父亲的遗物。”沈千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但黎簇能听出她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二十年前,他带考察队进入西南山区,

寻找传说中的‘龙宫古墓’。那是他最后一次发回的资料。

”黎簇抬头看她:“他后来怎么样了?”“失踪了。”沈千陌说,“整支队伍七个人,

全部失踪。半年后搜救队在原始森林深处发现了他们的营地,帐篷还在,睡袋还有余温,

但人不见了。只找到这本被烧了一半的笔记本。”黎簇低头继续看照片,翻到某一页时,

他的手停住了。那是一页画满了符号的纸,那些符号和他刚才在黑板上画的一模一样。

“这些符号,你认识?”沈千陌盯着他。黎簇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认识。

”“那你刚才……”“我不知道。”黎簇打断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我只是看到那张图,头就开始疼,然后那些符号就自己动起来了,组成了那条路。

”沈千陌没说话,看了他很久。“你是哪个系的?”她突然问。“历史系。

”苏万在旁边插嘴,“我们是历史系的,一个班。”沈千陌挑了挑眉:“历史系?

高考多少分?”“六百二。”黎簇说。沈千陌的表情更奇怪了。六百二,

这在浙大历史系里算是中等偏下的分数。她原以为能画出这种东西的人,

起码也得是考古专业的研究生。“你以前接触过古文字吗?”“没有。”“对考古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那你为什么考历史系?”黎簇看了苏万一眼:“他考的这儿,我就来了。

”沈千陌:“……”苏万尴尬地推了推眼镜。空气安静了几秒钟。沈千陌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他们。“这张残卷,”她指着桌上那张帛书照片,“我研究了三年,

始终补不全中间缺失的部分。你知道我缺的是什么吗?”黎簇没说话。“就是那棵树。

”沈千陌转过身,“建木。传说中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

伏羲、黄帝等上古帝王由此上下天梯。如果这张帛书真的是指向建木的地图,

那它将改写整个中华文明的历史。”黎簇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沈千陌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复杂的意味:“你是不是觉得,这些跟你没关系?”“是没什么关系。

”黎簇站起来,“沈教授,刚才的事我解释不了,但我不想掺和这些。我就是个普通学生,

只想混个文凭然后找份工作。您要是有什么研究需要帮忙,找考古系的师兄师姐吧。

”他转身往外走。“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你能看见这些东西吗?

”沈千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黎簇脚步顿了顿。“你那个头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千陌问,“我见过类似的情况。只有接触过某种特殊物质的人,

才会对这些古代符号产生这种应激反应。”黎簇的背影僵住了。三年前,沙漠,古潼京。

那些黑色的石头,那些会动的图案,还有最后那一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黎簇头也不回,推门出去。苏万看了看沈千陌,又看了看门口,追了出去。“黎簇!

黎簇你等等我!”苏万追到楼梯口才拽住他。黎簇靠在墙上,低着头,呼吸很重。

“你没事吧?”“没事。”黎簇的声音闷闷的,“就是头还有点疼。

”“刚才那图……”苏万压低声音,“是古潼京的那种东西吗?”黎簇沉默了一会儿,

点点头:“有点像。但不太一样。沙漠里那些图案是会动的,想往我脑子里钻。

刚才那些符号是安静的,它们只是……在告诉我一些东西。”“告诉你什么?”黎簇抬起头,

眼神有点空:“告诉我去那里。”“哪里?”“西南。”黎簇说,“那座山,那个古墓。

它在等我。”苏万倒吸一口凉气。“你别吓我。”“我也希望是吓你。”黎簇苦笑了一下,

“但你知道的,我这体质,从来不吓人。”两人沉默着往楼下走。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

迎面碰上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抱着一摞资料。

“哟,这不是刚才那位天才同学吗?”男生皮笑肉不笑地堵住路,“怎么,

来蹭课蹭出存在感了?黑板上的大作,我可都看见了。”黎簇懒得理他,想从旁边绕过去。

男生一侧身,又挡住了。“姜辰是吧?”苏万上前一步,挡在黎簇前面,“沈教授的助理?

”“眼力不错。”姜辰上下打量苏万,“生物系的?难怪,物以类聚。”“你想干嘛?

”苏万问。“不想干嘛。”姜辰收起笑容,看着黎簇,“就是想提醒某些人,

考古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不是靠什么天赋直觉就能蒙对的。今天这事,沈教授信你,我不信。

我会查清楚的。”黎簇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看得姜辰心里一凛。

黎簇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那不是一个十九岁大学生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经历过太多、已经对一切都无所谓的人,才会有的眼神。“随便你。”黎簇说。

他绕过姜辰,继续下楼。苏万跟上去,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姜辰还站在原地,

脸色不太好看。“那谁啊?”黎簇问。“姜辰,考古系研究生,沈教授的得力助手。

”苏万推了推眼镜,“听说追沈教授追了好几年了,一直没追上。

今天沈教授把你拎进办公室单独谈话,他能不酸吗?”黎簇嗤笑一声:“无聊。

”两人走出文史楼,外面太阳还是很大。黎簇眯着眼睛看了看天,忽然说:“苏万。”“嗯?

”“如果我告诉你,我想去那个地方,你怎么说?”苏万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那我收拾行李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跟你去送死了。”黎簇转头看他,

难得露出一点真心实意的笑容:“你他妈真够意思。”“那是。”苏万推推眼镜,

“不过我得先申明,这次要是再遇到那种会动的黑毛蛇,我肯定第一个跑,绝对不管你。

”“行,你跑,我断后。”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着笑着,黎簇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喂?”“黎簇同学,”电话那头是沈千陌的声音,

“明天下午三点,考古系实验室,我等你。你可以不来,但你脑子里那些东西,除了我,

没人能帮你解释。”电话挂了。黎簇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说话。“沈教授?”苏万问。

黎簇点点头。“你去吗?”黎簇看着远处来来往往的新生,沉默了很久。“去。”他说,

“我得弄明白,这些玩意为什么老缠着我。”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黎簇站在考古系实验楼门口。苏万本来要陪他来,被黎簇轰走了。这种事,一个人就够了,

别把朋友都拖下水。实验楼是一栋老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楼道里阴阴的,

有一股霉味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黎簇找到三楼三一五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敲了敲门。“进来。”推开门,是一间不大的实验室。靠墙摆满了书架和标本柜,

中间一张长桌上摊着各种资料和仪器。沈千陌坐在桌边,正在看什么,

抬头看了他一眼:“坐。”黎簇在她对面坐下。沈千陌把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看看。

”黎簇打开,里面是几张CT扫描片。他愣了一下:“我的?

”“今天早上我去调了你的体检档案。”沈千陌很坦然,“你入学的全身检查,学校有存档。

”黎簇皱眉:“你没经过我同意。”“你可以告我。”沈千陌说,“看完再说。

”黎簇低头看那些片子。头部CT,横断面,冠状面,矢状面,他看不懂,

但能看出来没什么异常。“看这里。”沈千陌指着其中一张,“你的胼胝体,

比正常人厚了将近一倍。”黎簇茫然:“什么意思?”“胼胝体是连接左右脑的神经纤维束。

”沈千陌解释道,“简单来说,你的左右脑之间信息传输通道,比普通人宽得多。

这在医学上极为罕见,通常只出现在少数特殊人群中……”她顿了顿:“比如,

某些能感知到普通人感知不到的信息的人。”黎簇放下片子,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千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档案袋,抽出一份泛黄的文件。

“这是我父亲的遗物之一,他的研究笔记。”她翻开其中一页,“二十年前,

他在进入龙宫古墓之前,曾经接触过一个和你情况非常相似的人。”黎簇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是谁?”“不知道。”沈千陌摇头,“笔记里只记录了他的化名——‘蛇’。

”她把笔记本推过来,“你自己看。”黎簇接过笔记本,翻到那一页。字迹很潦草,

看得出是野外紧急情况下写的:今日营地来一奇人,自号“蛇”,年约四旬,言谈古怪,

似知我此行目的。问其来意,答曰:预警。“蛇”言,建木非木,乃上古异物。凡近其身者,

若体质特异,必遭其“唤”。被“唤”者,脑中可见常人不见之物,可闻常人不同之声,

若入墓穴,可引路,亦可被引。问其何以知之,“蛇”笑而不答,卷袖示之—,

其右臂有一巨大伤疤,形如树纹,触目惊心。“我便是被‘唤’之人。”他说,

“二十年前入墓,侥幸生还。墓中之物不死,它只是在等。”问其等什么,

答曰:等下一个能看见它的人。言毕,“蛇”飘然而去,不知所踪。黎簇合上笔记本,

手指有点发抖。他下意识地摸向右臂,衬衫袖子下面,是沙漠里留下的那道伤疤。形状古怪,

一直消不掉。沈千陌看到了他的动作,眼神微微一凝。“你也有一道疤?”黎簇没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良久,黎簇开口:“你说你父亲进了那个墓,再也没出来?”“对。

”“那个‘蛇’说墓里的东西在等人,等下一个能看见它的人。”“对。”黎簇抬起头,

看着沈千陌。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那如果我告诉你,

我现在就能‘看见’它呢?”沈千陌的瞳孔猛地收缩。黎簇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背对着沈千陌,

声音有点飘:“从昨天看到那张帛书开始,我脑子里就一直有一条路。从浙江往西南,

穿过湖南,进入贵州,再往西……一直走到一座山前面,山里有东西,它在叫我。

”他转过身,看着沈千陌:“你父亲说得对。它确实在等人。而且我觉得,它等的那个人,

可能就是我。”窗外起风了,爬山虎的叶子哗啦啦响。沈千陌坐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她站起来,走到黎簇面前,伸出手:“那就一起去看看。”黎簇看着她的手,

忽然笑了。“沈教授,你知道我这个人的运气一向不太好吗?”“知道。

”“跟我一起出去的人,经常回不来。”“我知道。”“那你还敢去?”沈千陌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那光不是一个大学教授该有的光,

而是一个冒险家、一个赌徒、一个疯子才会有的光。“因为……”她说,“那是我父亲。

”黎簇沉默了几秒,握住了她的手。“成交。”晚上,黎簇回到宿舍,苏万已经等在那里了。

桌上放着两个大背包,一个黑色,一个迷彩。“这是什么?”黎簇问。“装备。

”苏万推了推眼镜,

缩干粮、急救包、防毒面具、登山绳、多功能刀、防水火柴、指南针、卫星电话……你放心,

都是正规渠道买的,不违法。”黎簇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你怎么知道我会去?

”苏万白了他一眼:“认识你三年了,你那点德行我还不知道?

只要你露出那种‘老子要去找死’的表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黎簇笑了,走过去,

一拳捶在他肩膀上:“谢了。”“别谢,我是有条件的。”苏万正色道,“这次去,

你得听我的。我说撤,必须撤。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为了救个什么人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黎簇沉默了一下:“好。”“还有,这次要是再遇到什么会动的虫子、会吃人的植物,

我绝对第一个跑,……我说真的。”“知道了知道了。”两人正说着,黎簇的手机响了。

一条短信,来自沈千陌:出发时间:三天后。做好准备。另外,姜辰也会去。路上小心他。

黎簇看着最后那五个字,眯了眯眼睛。姜辰,那个自以为是的眼镜男。“怎么了?

”苏万凑过来看。“没什么。”黎簇删掉短信,把手机扔到床上,“多了一个拖后腿的。

”“那我们……”“照去。”黎簇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我总觉得,这次不去,

以后就再也睡不安稳了。”苏万看着他,没说话。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像一只眼睛。三天后,一辆越野车驶出杭州,一路向西。车上四个人:沈千陌开车,

副驾驶坐着姜辰,后座是黎簇和苏万,后备箱里塞满了专业设备和物资。

黎簇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忽然想起三年前,另一辆车,另一条路,另一群人。

那时候他十八岁,什么都不知道,被人耍得团团转。现在他十九岁,知道得多了,

反而更糊涂了。“想什么呢?”苏万在旁边问。黎簇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想这次能不能活着回来。”苏万沉默了一会儿,说:“能的。”“这么肯定?”“嗯。

”苏万推了推眼镜,难得认真地说,“因为你还没请我吃大餐。”黎簇笑了。车继续向西,

前方,是未知的山,和未知的深渊。但他知道,那里有东西在等他。而且,他必须去。

第二章 天才的代价车开了整整两天。从浙江进入江西,穿过湖南,

在第三天傍晚抵达贵州铜仁。一路上黎簇睡睡醒醒,醒的时候就看窗外发呆,

睡的时候就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总是那棵青铜树,那些人形的符号,还有一扇半开的门。

门后面有什么,他始终看不清。“前面就是梵净山自然保护区。

”沈千陌指着远处连绵的青山,“按照我父亲笔记里的路线,我们要从这里徒步进山,

穿过核心区,到达这里”她摊开地图,用红笔点了一个位置。黎簇凑过去看了一眼,

皱起眉头。那个位置不在任何旅游路线图上,甚至不在保护区标注的范围内。

那是一大片空白,上面只写着两个字:原始。“这里属于无人区。”沈千陌说,“地势险峻,

植被茂密,常年云雾缭绕。二十年前我父亲带人进去的时候,用了整整七天。”“我们呢?

”苏万问。“准备时间三天,徒步时间预计五天。”沈千陌看了黎簇一眼,“前提是,

你那个‘天眼’能指对路。”姜辰在旁边冷哼了一声:“还真信这个?沈老师,

我建议我们还是用传统方法,卫星遥感加地质勘探……”“卫星遥感能看到的只是地表。

”沈千陌打断他,“我们需要的是地下。”姜辰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再说什么。

当晚他们在山脚下一个叫云舍的苗寨落脚。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全是木结构的吊脚楼。

沈千陌联系了一个当地的向导,姓龙,五十多岁,据说年轻时是这一带最好的猎人。

龙向导见到他们,第一句话就是:“那个地方,不能去。”“为什么?”沈千陌问。

老龙抽了口旱烟,眯着眼睛看远处的山:“我阿公那一辈传下来的话,说那山里有鬼。

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的。”沈千陌沉默了一下:“二十年前,有一支考察队进去过。

他们是七个人,后来……”“后来都没出来。”老龙打断她,“我知道。

那年搜救队找了我去带路。我们找到他们的营地,帐篷还在,锅里的饭还是热的,但人没了。

七个人,全没了。”黎簇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发凉。“那后来呢?”苏万问。

老龙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怪:“后来我们沿着脚印追。追到一条地下河边上,脚印就没了。

好像他们全都跳进了河里。”顿了顿,他又说:“那河里的水,是黑的。”一时间没人说话。

山风刮过,树叶沙沙响。“我还是要进去。”沈千陌的声音很平静,“那是我父亲。

”老龙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行。我带你们到那条河边。再往里,我就不去了。

”“够了。”当晚他们在老龙家借宿。黎簇睡不着,一个人坐在吊脚楼的廊檐下看星星。

这里的星星比杭州多,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天空,像谁撒了一把碎银子。“睡不着?

”苏万端了两杯茶出来,递给他一杯。黎簇接过,没说话。苏万在他旁边坐下,也抬头看天。

“你是不是在想,这次会不会跟沙漠那次一样?”黎簇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沙漠那次,我是被人推着走的。吴邪,汪家人,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根本没得选。”黎簇喝了口茶,“但这次是我自己选的。

”苏万看着他:“那你后悔吗?”“后悔什么?”“选这条路。”黎簇想了想,

摇摇头:“不后悔。我只是想知道,我脑子里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是我,不是别人。

”苏万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不管是什么,我陪你。”黎簇转头看他,忽然笑了:“苏万,

你说你图什么?好好的大学不念,非要跟我来这种鬼地方找死。”苏万推了推眼镜,

一本正经地说:“研究动植物需要实地考察。这里原始森林,物种丰富,

对我来说是很好的学习机会。”“放屁。”“好吧,”苏万也笑了,“我就是想知道,

你这货还能倒霉到什么程度。当看戏了。”黎簇踹他一脚,两人笑成一团。笑声飘进夜色里,

被山风吹散。第二天一早,队伍进山。老龙走在最前面,腰里别着砍刀,手里拄着木棍,

走起路来轻得像只猫。沈千陌第二,拿着GPS和地图随时比对。黎簇和苏万居中,

姜辰垫后,这是他自己要求的,说是要“防止有人掉队”,

但黎簇知道他其实就是不想走在黎簇后面。山路很难走。开始还有猎人踩出来的小径,

走了三个小时后,小径也没了,只能在灌木丛里硬钻。老龙在前面挥着砍刀开路,

后面的人跟着鱼贯而行。“停。”走到一处山脊上,老龙忽然停下来,指着前面的山谷,

“你们看。”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山谷里雾气弥漫,什么也看不清。

“那里就是你们要去的地方。”老龙说,“当地人叫它‘雾谷’。一年四季都是这样,

从来散不开。”黎簇盯着那片白茫茫的雾气,脑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

而是隐隐的、闷闷的钝痛,像有人在里面敲鼓。那些符号又出现了,它们在雾气里游动,

拼成一条弯曲的线,往左,往右,绕过那块巨石,穿过那条溪流……“往那边走。

”黎簇忽然说。他指着雾气最浓的方向。老龙皱起眉头:“那边是悬崖。”“悬崖下面有路。

”黎簇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肯定,但那些符号就是这么告诉他的。沈千陌看着他,

又看了看老龙:“能下去吗?”老龙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悬崖边往下看了看。雾气太浓,

什么也看不见。他蹲下来,摸了摸崖壁上的藤蔓,又站起来,走回来。“这些藤蔓很老,

应该能承重。”他说,“但下面是什么,我不知道。”沈千陌想了想:“下。

”姜辰张嘴想说什么,被沈千陌一个眼神堵了回去。老龙第一个下去。

他像只猴子一样拽着藤蔓往下溜,很快消失在雾气里。然后是沈千陌,接着是苏万。

黎簇往下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抓住藤蔓,开始下降。藤蔓很粗,表面长满青苔,

滑腻腻的。黎簇一点一点往下挪,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脚下是无尽的白色。

他不知道下降了多久,忽然听到下面传来老龙的声音:“到了!”黎簇双脚落地的时候,

腿有点软。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被悬崖环绕的小平台,大概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地面上长满了不知名的蕨类植物。“这里居然有路。”老龙的声音里带着惊异。

黎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平台边缘的蕨类植物后面,露出一条石阶。石阶很古老,

表面长满了青苔,但依然能看出人工雕琢的痕迹,平整的阶面,规整的转角,

一级一级往下延伸,消失在雾气里。“这是什么时候修的?”苏万蹲下来摸了摸石阶,

抬头问老龙。老龙摇头:“我从不知道这里有这东西。我阿公也没说过。

”沈千陌拿出手机拍照,但雾气太重,拍出来全是白的。她收起手机,看着那条石阶,

眼神里闪过复杂的光。“走。”石阶很长,黎簇数着,走了大概三百多级,雾气才渐渐变淡。

等到雾气彻底散开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入口。洞口高约十几米,宽得像半个足球场。洞里面黑洞洞的,

看不清有多深。但真正让人震惊的,是洞口两侧立着的东西——两棵青铜树。

每棵都有七八米高,树干、树枝、甚至树叶,全是青铜铸成的。树叶上挂满了铃铛,风一吹,

发出细微的叮当声。“这是……”姜辰的声音发颤,“这是战国时期的青铜工艺?不可能,

战国时期怎么可能铸造出这么大的青铜器?”沈千陌没理他,径直走到青铜树前,

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纹理清晰,连虫眼都有,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

“建木……”她喃喃道,“原来这就是建木。”黎簇站在洞口,盯着黑暗的深处。

头疼得更厉害了,那些符号几乎要从他脑子里跳出来。他能感觉到,它就在里面。那扇门,

那棵树,那个等了他很久很久的东西……“黎簇?”苏万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没事吧?

”黎簇摇摇头,但脸色白得吓人。“进去吗?”沈千陌问。黎簇看着黑洞洞的洞口,

深吸一口气:“进去。”他抬脚往前走,刚迈出两步,忽然被苏万拽住了。“等等。

”苏万指着洞口的地面,“你们看那是什么?”众人低头看去。洞口的地面上,

刻着一圈奇怪的符号。不是龙游帛书上的那种,而是另一种,更古老,更简单,

像小孩子画的画。圆圈,三角,弯曲的线。还有一个图案,黎簇一眼就认出来了。一只眼睛。

和沙漠里那些黑色石头上的眼睛,一模一样。“这不可能。”黎簇的声音有点飘,

“这是汪家人标记的东西。”“汪家人?”沈千陌皱眉。黎簇没解释。他看着那只眼睛,

三年前的记忆洪水一样涌上来,古潼京,黑色的石头,会动的图案,还有最后那一刻,

他看到的那个东西……“你认识这个?”姜辰问,语气里带着怀疑。黎簇没理他,蹲下来,

伸手去摸那只眼睛。手指刚触到石刻,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那些符号不再是游动的,

而是疯狂地旋转起来,拼成无数条路径,无数扇门,无数棵青铜树。它们一层层叠起来,

像一座巨大的迷宫。迷宫的尽头,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是无邪。但又不是无邪。

他太老了,老得像活了上千年。他的眼睛是空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

“黎簇……”无邪张开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终于来了。”黎簇猛地收回手,

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黎簇!”苏万冲过来扶他,“你怎么了?

”黎簇抓住苏万的手臂,手在发抖。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黑暗的洞口,眼神里有一丝恐惧,

这是他很久没有过的情绪了。“里面……”他的声音沙哑,“里面有人。”“什么人?

”黎簇没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到的那个吴邪,是幻觉还是真的?如果是真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又怎么活了那么久?“你状态不好。”沈千陌走过来,

“要不先休息一下?”黎簇摇头:“不用。继续走。”他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但还是迈步往洞里走。苏万和沈千陌对视一眼,跟了上去。姜辰落在最后,

他看着黎簇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洞很深,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

再往前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地面很平整,明显经过人工修整。两侧的洞壁上,

时不时能看到一些石刻,那些眼睛图案反复出现,还有其他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两条通道,一左一右,都是黑漆漆的。

沈千陌停下来,看了看GPS,屏幕上一片雪花,没信号。“往哪边走?”她问。

黎簇闭上眼睛,感受脑子里那些符号的动静。它们往右转,然后……“右边。”他睁开眼。

一行人拐进右边的通道。又走了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高得像能装下一座二十层的大楼。手电筒的光照不到顶,只能隐约看到上方有东西在反光,

可能是水,也可能是某种矿石。但真正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是这个空间的中央,

一棵青铜树。比洞口那两棵大得多,大得像一栋摩天楼。树干粗得要几十个人合抱,

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遮天蔽日。树叶上挂满了铃铛,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风吹过,

所有的铃铛一起响起来。那声音不是普通的金属声,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旋律,

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这就是……建木。”沈千陌的声音轻得像在梦里。黎簇站在原地,

盯着那棵青铜树。他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了,那些符号从他脑子里涌出来,

像活了一样飞向那棵树,融进树干里。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你来了。

”不是吴邪的声音,而是一个更古老、更苍老的声音,像是从时间的尽头传来。

“我等了你很久。”黎簇浑身僵硬,动弹不得。那个声音继续说:“进来。

”青铜树的树干上,忽然裂开了一道门。门里透出幽幽的绿光。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门,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不只是黎簇,他们都听到了。

“这是什么……”姜辰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什么鬼东西?”沈千陌看着那道门,

眼睛里全是复杂的神色。父亲的笔记里提到过这扇门,提到过那个声音,原来这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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