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秤奇谭沈默陈远小说_骨秤奇谭完结版阅读

##第一章雨夜来客光绪二十七年,江南梅雨季。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一连下了七天七夜,青石板路被浸得发亮,青苔沿着墙根悄悄蔓延。

整个平江城笼罩在湿漉漉的雾气里,连狗叫声都显得沉闷。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铺子,

门楣上悬着块褪了色的牌匾——称心斋。店主姓沈,单名一个默字,年近四十,

眉眼间总笼着一层薄雾似的忧郁。他专营各式各样的秤,从药铺用的小戥子,

到粮店用的大杆秤,一应俱全。与众不同的是,他制的秤出奇地准,从无差错,

同行都说他手上有“神”。这天夜里,雨下得正急。沈默坐在油灯下,

手里拿着一杆半成品的小秤,正用细砂纸打磨着秤杆。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随着灯花跳动,那影子也忽长忽短。“咚、咚、咚。”三声敲门声,不急不缓,

却穿透了雨声。沈默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这么晚了,又是这样的天气,会有谁来?

他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去开门。门闩拉开,一阵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门外站着一个人,

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脸上蒙着水汽,看不清容貌。令人惊奇的是,

这人身上竟没沾多少雨水,蓑衣边缘滴水未沾。“掌柜的,可还做生意?

”来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沈默微微皱眉:“今日已打烊,客官若需购秤,

明日请早。”“我要的秤,怕是掌柜白日里不肯做。”那人说着,踏进门槛。沈默这才看清,

来人身形瘦高,蓑衣下隐约露出一角深青色长衫,质地考究。他取下斗笠,

露出一张清癯的脸,约莫五十上下,眼窝深陷,眼神却亮得惊人。“客官要什么秤?

”沈默引他坐下,倒了杯热茶。那人没有接茶,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黑布包裹的东西,

放在桌上。黑布展开,里面是一截骨头,约三寸长,通体泛着象牙般的温润光泽。

“我要一杆秤,秤杆须用这块骨头。”那人缓缓道。沈默脸色微变:“客官说笑了,

秤杆多用硬木或金属,哪有骨质的道理?”“寻常秤量的是物,”那人直视沈默的眼睛,

“我要的这杆秤,量的是心。”雨点敲打着瓦片,噼啪作响。油灯的火焰不安地跳动了几下。

沈默沉默了。他祖父那辈起,家中就传下一门特殊的制秤手艺,能制一种“心秤”,

据说是用特殊材料制成,能称量人心的善恶轻重。但这门手艺到他父亲那代已近失传,

只留下些残破的笔记和图样。“客官从何处得知‘心秤’之说?”沈默试探道。

那人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沈掌柜不必试探。我既然来了,自是知道你的底细。

令尊沈老先生,三十年前曾为我一位故人制过一杆心秤,可惜后来遗失了。”沈默心中一惊。

父亲临终前确实提过,曾应一位神秘客人之请,制过一杆特殊的秤,用的材料非常罕见。

但父亲只说那秤“有违天和”,制完后大病一场,从此再不接这类活计。“家父已过世多年,

那制秤的手艺,也未曾尽传于我。”沈默推辞道。那人也不恼,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

推至沈默面前:“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酬。”沈默打开布包,

里面是十枚金灿灿的龙洋,成色极新,在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家铺子生意清淡,

这些钱足够半年开销。“这…”“沈掌柜先别急着拒绝,”那人打断他,“我要这秤,

并非为害人,而是为救人。”“救人?”“正是。”那人叹了口气,神色略显疲惫,

“我有一位至亲,遭人陷害,蒙冤入狱。陷害他的人权势滔天,寻常证据动他不得。

唯有这心秤,能称出那人满口谎言下的歹毒心肠,还我亲人清白。”沈默沉吟不语。

他瞥见桌上那块骨头,突然想起父亲笔记中的一句话:“骨为人之本,以骨制秤,可称本心。

”“这是什么骨头?”他问。“这是麒麟骨。”沈默手一抖,几乎打翻茶杯。

麒麟乃是传说中的神兽,怎会有真骨存世?这客人若不是疯了,便是在说天方夜谭。

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沈掌柜不必怀疑,此骨真伪,你一试便知。

令尊笔记中应有记载:麒麟骨遇善则温,遇恶则寒,置于清水中,可现七彩流光。

”沈默犹豫片刻,转身去了后堂。出来时,他端着一碗清水,将那块骨头轻轻放入水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截骨头入水后,并未下沉,而是悬浮在水中,缓缓旋转。渐渐地,

骨头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光晕扩散开来,

竟在水中映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如梦似幻。沈默看得呆了。

父亲笔记中确有类似记载,但他一直以为是古人夸大其词,没想到真有这般奇物。“如何?

”那人问道。沈默长叹一声:“就算材料是真,我也未必能制成。心秤制法复杂,

需在特定时辰,依特定步骤,错一步则前功尽弃。”“沈掌柜尽可一试,成与不成,

定金都归你。”那人站起身来,“七日后,我再来取秤。”说罢,他重新戴上斗笠,

转身走入雨幕中,竟未留下一丝水迹。沈默追到门口,只见雨夜茫茫,哪还有那人的身影?

若非桌上金灿灿的龙洋和那截奇异骨头,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梦。这一夜,沈默辗转难眠。

父亲临终前的叮嘱犹在耳边:“默儿,记住,心秤虽能称人心,却也极易反噬。人心之重,

非人力可量,勉强为之,必遭天谴。”可那十枚龙洋,对他拮据的生活来说,诱惑实在太大。

更关键的是,他内心深处对那传说中的制秤手艺,其实一直怀有好奇。这些年来,

他偷偷研究父亲留下的残破笔记,早已将制法烂熟于心,只差一次实践的机会。次日清晨,

雨停了,天空依然阴沉。沈默早早开了铺门,却无心营业。

他将那块麒麟骨拿在手中仔细端详。骨头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

隐隐能感到一丝脉搏似的跳动。他翻开父亲的笔记,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一杆奇特的秤。

秤杆微弯,像一弯新月,秤盘不是寻常的铜盘,而是一只镂空的玉环,秤砣则是一块墨玉,

刻着繁复的云纹。笔记上记载:“心秤之制,需择甲子日夜,子时开工,七日而成。

每日需以制秤者鲜血三滴,滴于骨上,谓之‘血契’。成秤之日,秤杆自鸣,则大功告成。

”今天恰好是甲子日。沈默算了算时辰,距离子时还有六个时辰。他一整天心神不宁。午后,

隔壁茶馆的说书先生老周过来串门,见他面色有异,便问:“沈掌柜,可是身体不适?

”沈默勉强笑笑:“昨夜没睡好罢了。老周,你见多识广,可听说过麒麟骨?

”老周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麒麟骨?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听说前朝宫里曾有一块,

被当作镇国之宝。后来战乱频仍,就不知所踪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沈默含糊道:“偶然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觉得稀奇。”老周也没深究,聊了几句便走了。

夜幕降临,沈默早早关了铺门。子时将近,他按笔记所述,净手焚香,在院中摆好香案,

朝着北斗七星方向拜了三拜。然后将那块麒麟骨置于案上,

取出一套特制的雕刻工具——这些都是父亲留下的,他从未用过。子时正刻,万籁俱寂。

沈默深吸一口气,拿起刻刀,在左手食指上一划,三滴鲜血滴在骨头上。血珠落在骨面,

竟未散开,而是像露珠般滚动,然后慢慢渗入骨中,消失不见。他拿起刻刀,开始雕刻。

刀锋接触骨头的瞬间,沈默浑身一震。一股奇异的暖流从骨头上传来,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象:一头通体雪白、头生独角的瑞兽,在山林间奔跑,身后霞光万道。

沈默定了定神,继续雕刻。说来也怪,平时雕刻硬木都需费力,这骨头却异常柔韧,

刻刀过处,如切软泥,毫不费力。第一夜,他只刻出了秤杆的大致形状。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他停下手,将半成品用红绸包裹,藏于密室之中。如此连续六夜,

沈默每晚子时开工,破晓方休。每夜开工前,都需滴血三滴。到了第六夜,他已经面色苍白,

明显失血过多。但秤杆即将完工。那截麒麟骨已被雕刻成一杆精致的秤杆,通体乳白,

泛着淡淡光晕,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仔细看去,竟是无数微小的符文,

排列成某种玄奥的图案。第七夜,也是最后一夜。沈默强打精神,

准备完成最后一步——安装秤盘和秤砣。按照笔记,秤盘需用无瑕白玉,秤砣需用天山墨玉,

且都需在特定时辰开光。他早已备好材料,都是父亲留下的珍藏。子时一到,

他滴下最后三滴血。这次,血滴在骨上,竟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冒出一缕青烟。

秤杆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有生命一般。沈默不敢怠慢,

迅速将玉盘和墨玉秤砣安装上去。就在最后一颗螺丝拧紧的刹那,秤杆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如龙吟凤唳,在夜空中久久回荡。秤杆上的符文同时亮起,七色光芒流转不息,

将整个屋子映得如同白昼。片刻后,光芒渐敛,一切恢复平静。

一杆精致绝伦的骨秤静静躺在案上。秤杆微弯如新月,玉盘薄如蝉翼,

墨玉秤砣上天然形成的云纹仿佛在缓缓流动。沈默小心翼翼地将秤拿起,入手温润,

重量适中。他试着将一枚铜钱放在秤盘上,秤杆纹丝不动。他又放上一锭银子,依然不动。

果然如笔记所言,心秤不称俗物,只称人心。他长舒一口气,心中既有大功告成的喜悦,

又隐隐有些不安。这七日来,每晚雕刻时,

他都会看到一些奇怪的幻象:有时是金戈铁马的战场,有时是富丽堂皇的宫殿,

有时又是深山古寺。这些幻象支离破碎,却异常真实,仿佛这块骨头承载着数百年的记忆。

第七日清晨,雨又下了起来。沈默将骨秤用锦盒装好,放在柜台下,等待那位神秘客人。

然而一整天过去,客人并未出现。傍晚时分,沈默正要关门,却见一人匆匆跑来,浑身湿透,

正是茶馆的老周。“沈掌柜,不好了!”老周气喘吁吁,“出大事了!”“怎么了?

”沈默心中一紧。“城里首富,赵老爷,昨夜暴毙了!”沈默一愣。赵老爷他当然知道,

平江城最大的丝绸商,家财万贯,为人却颇为苛刻,城中风评不佳。“怎么死的?

”老周压低声音:“听说死状极惨,七窍流血,眼睛瞪得老大,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更奇的是,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杆秤!”“秤?

”沈默心中一跳。“对,一杆骨头做的秤,白玉盘,墨玉砣,听说精致得不像凡间之物。

”沈默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下意识地看向柜台下的锦盒,盒子还在,

但盒盖不知何时开了条缝。他颤抖着手打开锦盒,里面空空如也。那杆骨秤,不见了。

##第二章失踪的骨秤雨越下越大,打在瓦片上噼啪作响,像是无数只手指在敲击。

沈默盯着空荡荡的锦盒,脑中一片空白。锦盒他一直放在柜台下,铺子门锁完好,窗户紧闭,

骨秤怎么可能不翼而飞?“沈掌柜,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老周疑惑地问。

沈默勉强定了定神:“没、没什么,只是觉得赵老爷死得蹊跷。”老周点头:“谁说不是呢。

官府已经派人去了,听说赵家乱成一团。赵老爷的儿子赵少爷从省城赶回来,正料理后事。

”沈默心乱如麻。骨秤失踪,赵老爷暴毙,手里攥着一杆骨秤,这中间必有联系。

难道那位神秘客人就是凶手?可他为何要大费周章请自己制秤,又去害赵老爷?“老周,

你说赵老爷手里的骨秤,是什么样子的?”老周回忆道:“我是听赵家的下人说的,

那秤杆像是骨头做的,乳白色,微微弯曲。秤盘是白玉,薄得透光。秤砣是块黑玉,

上面有云彩似的花纹。对了,听说秤杆上还刻满了细小的文字,像符文一样。

”沈默心中一沉。这描述,与他所制的骨秤一模一样。“官府怎么说?”“仵作验过了,

说是中毒身亡,但中的什么毒却查不出来。更奇怪的是,赵老爷死前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心脏都差点破裂。”老周压低声音,“下人们私下传言,说赵老爷是被冤魂索命了。

”“冤魂?”“是啊,听说十年前,赵老爷还只是个小商人,跟人合伙做买卖。

后来那合伙人莫名其妙失踪了,赵老爷却用那笔本钱发家,成了平江首富。坊间一直有传闻,

说那合伙人不是失踪,而是被赵老爷害了。”沈默越听心越沉。如果赵老爷真是恶人,

那骨秤出现在他手中,或许并非偶然。难道那神秘客人所说的“亲人蒙冤”,

指的就是十年前失踪的合伙人?送走老周后,沈默坐立难安。他既担心骨秤的下落,

又怕官府查到自己头上。毕竟整个平江城,会制这种奇特种的,恐怕只有他一人。夜幕降临,

沈默毫无睡意。他坐在油灯下,翻看父亲的笔记,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线索。

笔记中关于“心秤”的记载并不多,除了制法,还有几句警示:“心秤一成,必见血光。

善者称之,心轻如羽;恶者称之,重如泰山。若遇大奸大恶,秤杆自鸣,恶者立毙。

”沈默手一抖,笔记差点掉落。若赵老爷真是大奸大恶之徒,那么他手握骨秤暴毙,

便不是中毒,而是被心秤所杀。可骨秤是如何到赵老爷手中的?难道它会自己飞过去?

正思忖间,门外又传来敲门声。“咚、咚、咚。”与七日前一样,不急不缓的三声。

沈默心头一震,犹豫片刻,还是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那位神秘客人。

他依然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脸上蒙着水汽。“沈掌柜,七日之期已到,我的秤可制好了?

”那人问道。沈默盯着他,缓缓道:“秤是制好了,但昨夜不翼而飞。而城中首富赵老爷,

昨夜暴毙,手中正攥着一杆骨秤。”那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沈掌柜怀疑是我偷了秤,

去害了赵老爷?”“难道不是?”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静的脸:“若我要杀他,

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直接一刀了结岂不干脆?”沈默一时语塞。确实,

这人既能弄到麒麟骨这样的奇物,想必不是寻常人物,要害赵老爷,方法多的是。

“那骨秤为何会在赵老爷手中?”“这就要问沈掌柜了。”那人直视沈默,“秤是你制的,

也是你保管的,如何丢失,你最清楚。”沈默皱眉:“我昨夜将秤放入锦盒,置于柜台下,

今晨便不见了。门窗完好,绝非外人盗窃。”“除非…”那人若有所思,

“除非那秤自己会走。”沈默心中一动,想起笔记中一句话:“心秤有灵,择主而事。

小说《骨秤奇谭》 骨秤奇谭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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