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空气里的味道,也从江水的清冽,变成了海水的咸湿。
青禾说:“小姐,我们快到了吧。”
“这天儿,真是越来越热了。”
我点点头。
“快了。”
“看见那座山了吗?翻过去就是广州府的地界了。”
远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脉轮廓。
那就是五岭。
隔开了中原和岭南。
船在广州府的码头靠岸。
码头比通州码头更大,也更混乱。
各种肤色的人,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船只的样式也千奇百怪。
这里,充满了和京城截然不同的,野蛮而旺盛的生命力。
阿武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人手和马车。
我们将船上的粮食和细软,都搬运下来。
换乘马车,向着父亲所在的惠州府赶去。
一路上,再不是北方的平原。
而是连绵不绝的丘陵和茂密的森林。
路边随处可见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
这里的确很“蛮荒”。
但也处处是生机。
三天后,我们终于抵达了惠州府。
父亲被贬为惠州同知。
一个从五品的闲官。
他住的地方,不是官府的府衙。
而是在城郊的一座庄园里。
庄园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父亲。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棉布长衫,头发有些花白。
但身姿依旧挺拔,眼神温和而睿智。
看到我的马车,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快步走下马车,眼眶一热。
“父亲。”
我跪倒在他面前。
父亲伸手扶起我。
他拍了拍我身上的尘土。
“回来就好。”
他的声音,和信上一样,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一路辛苦了。”
我摇摇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女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父亲替我拭去眼泪。
“傻孩子。”
“你做得很好。”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他拉着我的手,带我走进庄园。
庄园很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
完全不像一个被贬官员的居所。
倒像是一个富商的别院。
我有些疑惑。
父亲看出了我的想法。
他笑着说:“这里,才是我们沈家真正的祖宅。”
“百年前,你曾祖父就是从这里走出去,闯荡京城的。”
“如今,我们不过是回家了。”
我愣住了。
父亲带着我走进书房。
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地图。
是整个岭南的舆含图。
地图上,用朱砂标记了无数个点。
父亲指着地图说:“阿鸢,你以为,为父是被贬来岭南的吗?”
我心中一动。
父亲继续说:“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新皇登基,根基不稳。”
“我这个前朝旧臣,又是手握财权的户部尚书,早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钉。”
“与其在京城,被人算计至死,不如激流勇退。”
“这贬谪,是我自己求来的。”
他回头看着我,眼神里是洞悉一切的智慧。
“我早就料到,我一倒,顾言之那小子,必然会露出真面目。”
“我也料到,你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我提前给你传信,让你走。”
“京城的那个沈家,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
“我们沈家真正的根基,在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的那些朱砂点。
“这些,是我们在岭南百年间,置办的田产,矿山,码头。”
“只是这些年,一直由族中旁支代为打理,不为外人所知罢了。”
“现在,你回来了。”
“这些东西,为父都交给你。”
“从今天起,你不是京城的侯夫人沈鸢。”
“你是岭南沈家的家主,沈鸢。”
我看着父亲,看着那副巨大的地图。
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我以为,我是来投奔落魄的父亲。
我以为,我是要白手起家,从头再来。
却没想到,父亲早已为我铺好了一条更宽,更广的路。
他不是倒了。
他是换了一个地方,准备建立一个更稳固的王国。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对着父亲,郑重地行了一礼。
“女儿,遵命。”
从这一刻起,我知道。
我和父亲,将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顾言之,柳如烟,还有京城的那些是是非非。
都将成为过眼云烟。
沈鸢顾言之全章节_父亲被贬夫君秒纳妾,我连夜转走百万嫁妆,全府崩溃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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