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大寒,雪覆了整座盛京。沈清寒跪在镇国公府的雪地里,单薄的素色囚衣早被雪水浸透,
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像嵌了冰碴。“父亲,求您再信我一次,我真的没有通敌叛国,
更没有害姐姐……”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每说一个字,喉咙里都涌上腥甜。
国公府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内传来继母柳氏尖利的嗓音:“沈清寒,事到如今你还狡辩!
若不是你把边防布防图泄露给北狄,大哥怎么会兵败殉国?若不是你嫉妒婉儿,
怎么会在她的安胎药里下红花,害得她一尸两命!”“我没有!”沈清寒猛地抬头,
冻得青紫的脸涨出几分血色,“布防图是柳姨娘你偷拿的,姐姐的药是你亲手端过去的,
是你嫁祸我!”话音未落,沉重的木门“吱呀”开了条缝,镇国公沈从山的身影出现在门内。
他曾是她最敬重的父亲,此刻看向她的眼神却淬着冰,手里还攥着一封染血的信。“清寒,
为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做这等不忠不孝之事?”沈从山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的失望,
“这是从你房里搜出的通敌密信,笔迹是你的,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沈清寒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如遭雷击。那是她幼时练字的帖,不知何时被柳氏拓了去,
伪造了这封要命的信。她还想辩解,府外忽然传来马蹄声,玄甲卫踏雪而来,
为首的将领面无表情地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府庶女沈清寒,通敌叛国,
戕害亲姊,罪大恶极,特赐鸩酒一杯,以儆效尤。钦此。”鸩酒?
沈清寒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盏黑釉酒盏上,突然疯了似的往府里冲:“父亲!我是被冤枉的!
您看清楚啊!”可迎接她的,是沈从山挥来的拐杖。拐杖狠狠砸在她的肩头,
她踉跄着摔倒在雪地里,雪屑混着血沫溅在她的脸上。“孽障!我沈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沈从山闭了眼,声音冷得像这漫天风雪,“来人,送她上路!”玄甲卫上前架住她的胳膊,
冰冷的鸩酒被强行灌进喉咙。烈毒瞬间灼烧起喉咙的剧痛,她咳着血,视线渐渐模糊。
恍惚间,她看到一道玄色身影立在不远处的巷口,风雪模糊了他的脸,
可她还是一眼认出——那是谢知珩,她的未婚夫,当今的太子,也是亲手将她送进绝境的人。
他曾在南山书院的桃树下牵过她的手,说“清寒,待我登基,
你便是我的皇后”;他曾在她生辰时送她一支白玉簪,说“此簪为聘,一生一世”。
可也是他,在朝堂上呈上那封“通敌密信”,亲口指证她是叛***;也是他,
在她被打入天牢时,只冷冷丢下一句“沈清寒,你不配做我的太子妃”。毒发的剧痛袭来,
沈清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道玄色身影的方向,无声地张了张嘴。雪越下越大,
掩埋了她唇边的血,也掩埋了她未说出口的三个字——“为什么”。玄甲卫确认她没了气息,
便将她的“尸身”随意裹了块草席,丢上马车,往乱葬岗的方向去了。没人知道,
那杯鸩酒被人动了手脚,烈毒只让她陷入假死,并未真正要了她的命。也没人知道,
马车行至半路,被一伙黑衣人截下,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再次睁眼时,
沈清寒躺在一间破庙里,守在她身边的是忠仆阿竹。阿竹哭着告诉她,
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公子救了她,还给了她去南疆的盘缠。
沈清寒摸着颈间那支没被搜走的白玉簪,簪身已被血污浸染,冰凉刺骨。
她望着破庙外茫茫的雪,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从今日起,
世上再无镇国公府的沈清寒,只有一个苟延残喘的孤魂。2、南疆的瘴气重,潮湿闷热,
与盛京的凛冽截然不同。沈清寒隐姓埋名,化名“阿念”,在边境小镇的药铺里做了个学徒。
她本就跟着祖母学过医术,五年下来,竟也成了小镇上小有名气的大夫。只是她的身子,
因当年那杯毒酒毁了根基,每逢阴雨天,便疼得直不起腰。阿竹劝她好好调理,
她却只是淡淡摇头,那些深入骨髓的痛,哪是汤药能治好的。这五年,
她从未打探过盛京的消息,却总有些零碎传闻飘进耳里。听说镇国公府因“大义灭亲”,
深得圣宠,柳氏成了诰命夫人;听说沈婉儿的“冤屈”得以昭雪,
皇帝追封她为“贞顺郡主”;听说太子谢知珩政绩斐然,深得民心,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
每听到一句,沈清寒的心就冷一分。她亲手煎药的手,会控制不住地颤抖,药汁溅在手上,
烫出红痕也浑然不觉。这天,药铺来了个特殊的病人。是个穿着玄甲的士兵,浑身是伤,
昏迷不醒。随行的副将亮出腰牌,竟是盛京来的禁军,说是在追剿叛党时遇了袭,误入南疆。
沈清寒垂着眼,指尖触到士兵伤口的瞬间,动作顿住了。那伤口的刀法,
是禁军独有的破风刀法,而她当年,曾在谢知珩的书房见过一模一样的图谱。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默默清创、施针。直到士兵悠悠转醒,看到她的脸时,
突然惊得瞪大了眼:“你……你像极了当年的叛***沈清寒!”阿竹脸色骤变,
沈清寒却只是平静地收拾着药箱,声音无波无澜:“军爷认错人了,民女阿念,
从未去过盛京。”士兵还要再说,被副将厉声喝止。副将看向沈清寒的眼神带着审视,
却也没多问,留下一锭银子便带着人离开。他们走后,阿竹心有余悸:“**,
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沈清寒望着窗外飘落的雨丝,指尖摩挲着那支白玉簪,
哑声道:“不必,该来的,总会来。”她的预感没错,三日后,小镇上来了一队仪仗,
明黄的龙纹昭示着来人的身份——当今太子,谢知珩。他是来南疆巡查边防的,
顺路来这小镇歇脚。药铺的门被推开时,沈清寒正在碾药。熟悉的龙涎香气息扑面而来,
她的脊背瞬间僵住,却没抬头。“掌柜的,取两贴治风寒的膏药。”那声音,
她刻在骨子里五年,哪怕隔了千山万水,也能瞬间认出。沈清寒低着头,将膏药包好,
递过去时,刻意用袖子遮住了手腕。她的手腕上,有一道当年被谢知珩亲手划下的疤,
是她试图抢回那封伪造密信时,被他的佩剑所伤。谢知珩接过膏药,目光却落在她的脸上。
她刻意涂黑了肤色,还在眼角画了道浅浅的疤,可那双眼睛,清冽如当年南山书院的泉水,
他怎么会认不出?他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紧了膏药,声音陡然变冷:“抬起头来。
”沈清寒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缓缓抬头,眼底一片陌生的茫然:“公子有何吩咐?
”谢知珩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熟悉的痕迹,可那里只有惶恐和疏离。
他不信,当年那个在他面前巧笑倩兮、会追着他跑遍南山的小姑娘,会变成这副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他追问。“民女阿念。”“家住何方?”“自幼父母双亡,流落南疆。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可谢知珩的疑心却更重。他猛地伸手,想去揭她眼角的疤,
沈清寒下意识地后退,手腕上的伤疤还是不慎露了出来。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谢知珩的瞳孔骤缩,那道疤的位置、深浅,他记得清清楚楚!
“沈清寒……”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沈清寒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她索性不再伪装,缓缓抹去眼角的伪装,露出原本清丽的面容,只是那面容上,
早已没了当年的娇憨,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冷。“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她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谢知珩的心口。3、谢知珩怎么也没想到,
他会在南疆这个偏僻小镇,见到“死”了五年的沈清寒。他将她带回了行宫,
软禁在一间偏殿里。殿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温暖。谢知珩坐在桌边,
看着对面垂眸不语的沈清寒,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恨吗?情绪。恨吗?
他曾恨她通敌叛国,恨她害死沈婉儿和腹中胎儿,恨她玷污了他们之间的情谊。
可当她真的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那点恨意,竟被突如其来的狂喜和慌乱冲得七零八落。
“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那封密信,
是不是有人伪造的?”沈清寒抬眼,眼底带着一丝嘲讽:“太子殿下如今问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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